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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老刘,干嘛去,班儿没加完!”
“都大中午了,还加什么加,今天大年初一,食堂有红烧肉,再不去抢就没了!回来再加,回来再加……”
“哎你小子!”
“周科,今天过年,基地特批可以去申请给家里打电话,你去不去?一起呀……”
卢翔拎着两个大饭盒,穿过午休时间的走廊,溜溜达达,去给从病房转入实时监测区的黎渐川和宁准送饭。
一路上熟人不少,不管心里有多少忧虑,大家面上都是喜气洋洋,打着招呼,互相拜年,传递喜悦。
春节,对华夏的意义非同凡响,是一种刻在古老血脉里的文化烙印与精神归宿。到了这一天,便是再多阴霾沉郁,也都要为这破旧立新、喜庆欢腾的新春生机让路。
一声爆竹,一句新年。
万物焕然,万象更新。
即使日子仍旧是那样的日子,未来也不会因这一天而有太多改变,可心里头却终究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人类永远需要心灵上的茁壮与强大,催生憧憬,催发信念。
老人们常说的“精气神”的作用便是如此。
卢翔一边笑呵呵地同监测区值班的工作人员拜着年,抓出把糖果瓜子留下,一边录像登记,转进了第二间监测室,抬手敲门。
等了两秒,黎渐川略微沙哑的声音传出:“哪位?”
“是我,”卢翔道,“给您二位珍稀保护动物送饭来啦!”
“滚蛋,”黎渐川骂了声,“门没锁,进来吧……”
卢翔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黎渐川弯着腰,正在宁准床边,给人整理皱巴巴的衣领子,再看两人通红微肿,好像连着吃了三四顿火锅的嘴,顿时嘶了声。
“老黎,你昨晚出来之后,不是说在游戏里头见着宁博士了吗?一出来,怎么还跟小别胜新婚似的?”卢翔给黎渐川使眼色,“这可是监测室,虽然为保护特勤隐私,监测仪器不出现波动,工作人员不会看监控,但你也得悠着点呀,宁博士毕竟刚醒……”
说着,边到餐桌边拆饭盒,边又看向宁准,笑道:“宁博士,过年好啊,来的路上我遇见医疗组的人了,听说您这身体素质强得离谱,恢复起来,简直神速!再打两针药剂,等到明天,就跟正常人的情况没啥差别了,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卢组长过年好,”宁准笑容晏晏,被黎渐川扶着,下床走过来,“辛苦你来送饭了。”
黎渐川扫了眼桌面:“怎么就带了两盒,你不留下吃?”
卢翔摆了摆手:“一会儿还有事,我就不在这儿吃了,过来送饭,也是我想看看你们俩的情况,顺便通知你们一声。”
“俩消息。”
卢翔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关于老黎你昨晚带回来的情报,疑似救世会的未知势力在边境集结,可能是对冈仁波齐有进攻意图,意在天空破洞。这一点,处里已经连夜调查了,时间太短,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但大致已经确定,这情报和亲近和平的某些人士有关,不论真伪,处里都已经上报,很多力量都开始调动了。”
“等会儿下午开会,应该会提具体的安排。”
“还有一个,就是咱们之前就在调查的光明未来联合组织。”
“现在有新的资料传来,说他们组织那个种子计划所发射的飞船绝大多数都是在发射半年后才失联,只有一艘,2036年12月31日当晚便失去了信号,这艘飞船,好巧不巧,就叫‘潘多拉号’。”
“处里尝试去联系了光明未来联合组织的成员,却发现在种子计划后,他们都已经死亡或失踪,关于种子计划的名单和具体执行情况、人类基因库的资料,也都已经被销毁。”
“这些事情背后,都隐约有救世会和如今这个God实验室的影子。”
“根据这些,处里基本断定,潘多拉曾经极可能就是地球人类。”
卢翔笑眯眯地自嘲:“我们苦苦追寻的答案,现在看起来,还真挺可笑的。不过,人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想要挥刀时,或得势了,想要剥削谁时,往往都会更倾向于自己的同胞、同性、同类,这是很常见的,什么人类学家、社会学家一直在研究……”
“反正,就这俩消息,我寻思趁看望你们,过来说说,具体的去保密库看就成。”
这两个消息都有点惊人,却也都在黎渐川的意料之内。
他没什么惊讶,边给宁准夹红烧肉,边点了点头:“行,都知道了……真不吃?”
黎渐川把没拆的筷子递向卢翔。
“不吃不吃,真有事儿,后勤组的还在食堂等我呢,我们边吃边开个小会,”卢翔道,“你们吃吧,我就先走了,咱们下午开会见。”
“宁博士,好好休息,千万保重……”
卢翔撂下问候和祝福,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
监测室的门被带上。
黎渐川瞥了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转头,便见宁准故意翘着油乎乎的嘴巴,朝他凑来:“黎老师,刚才被打断了,还没亲完呢。这是意外情况,总得补个吧。”
“补什么补,”黎渐川一把捏住宁准的下巴,“停了就是亲完了。”
宁准微笑着,手指擦过黎渐川的胸膛,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来:“昨晚你答应我的,春节礼物接吻十次,每次不少于半小时……”
“我答应你的只有前半句,没有后半句,”黎渐川打断他,“亲一次不少于半小时,这是接吻,你以为是上床?嘴皮子都得亲烂。”
宁准慢悠悠擦嘴:“医疗组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上床也不是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黎渐川夹来的又一块红烧肉堵住了嘴。
“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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