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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开步子,跟着车屁股后面跑了两步,沈执没有停的意思,眼看要驶出餐厅前的花园,他放慢脚步,拿起电话打过去,沈执接起。“停车,”他无力地说,“我送你。”“……不。”沈执声音几乎如常,但封燃听得出,他在哭。“你要怎样。”沈执说:“封燃。”“嗯。”“我和陈树泽,你只能选一个。”封燃没料到这一出。他两个都不想选。只得说:“你先停车,很危险。”沈执仿佛猜到他所想:“要是不选他,就必须选我。要是选他,我死给你看。”封燃无奈,真他妈是送命题啊。“你活着,我去死行吗?”他破罐子破摔地说。这时陈树泽正好打过电话来,沈执说:“你快说,选谁,五、四、三……”封燃瞧车在收费口停下来,顾不得其他,拉开车门矮身钻入。沈执的脸色依旧病态的白,皮肤几近透明,胸口衣襟湿了一片。他扫了封燃一眼,那手机依然在响,铃声很喧闹,陈树泽头像是一篇澄澈的湖,靛蓝色硕大一片挂在屏幕上,刺眼极了。他伸手挂断同封燃的电话:“时间到了。”封燃手忙脚乱的,给沈执扯纸巾,又要应付他人:“哎呀好好好,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另一边接通,陈树泽问:“你跑哪去了,送沈执了吗?一会儿什么安排,用不用我接你?”封燃说:“正在送。”“行。我爸说外面太热,想回家休息下,我们回家了。待会你直接来。或者打我电话我接你。客房都收拾好了,不准拒绝啊。”封燃说:“好。”沈执听见他一口应下,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封燃吓了一大跳,这一下太危险,要是没系安全带,他非从挡风玻璃飞出去不可。还未等他说话,沈执说:“他哪里好,你这么乐意和他在一起?我也和你一起过去,向他学习一下行吗。”“我没和他在一起!”封燃几乎吼出来,“你给我下来,我开车。”沈执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但封燃不吃这一套了,从副驾位下去,气冲冲地,把沈执扯出来又塞入后座,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沈执任由他捏圆揉扁不出声。胳膊有点发麻,被封燃狠狠攥紧的地方一下子勒红,看着唬人,但不怎么痛。封燃开车很稳,无论发生多大事,都决不会让他分心。沈执想起,在他很困难的时期,还跑过出租,兴许车技是那时练出来的。这事是沈渊和他说的,封燃从未与他提起。沈渊说他跑出租挣不了什么钱,所以没多久就放弃了。后来他还做了平面模特和驻唱,这两个大概风光一点,封燃偶尔会同他说说那时的趣事。车内气压低得吓人,车载音乐也没开,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封燃曾说这种声音让他困倦,他喜欢听些流行乐或摇滚,有时循环任河他们乐队的歌,每次上路前,要挑好一阵。明明他与他朝思暮想的人离得这样近,可他依然有那么多不甘愿和不满足,以及思念——浓稠的炙热的思念,几乎把他的理智吞噬。他轻轻拨弄打火机,不知怎的想起,几日前看新闻,报道了打火机在夏季高温车厢自燃的案件,警示车主下车将这些易燃物带离。这玩意要是炸了,汽车报废,封燃铁定会心疼。他想,还是算了。他就是死也想静悄悄死去。更何况现在封燃在身边,他暂时不太想死。上高速前,封燃忽然把车门锁好。沈执从无边际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无声地笑了,封燃是不是在担心他冲动之下跳车?他的手在兜里轻轻摸,那一瓶小小的,冰凉的玻璃药罐,与他体温相接。沈执倒没猜错,封燃确实有那方面的担忧。他看一眼后视镜,恰巧瞧见沈执那抹诡异的浅笑,忍不住出声问:“你怎么了?”他本就没生气,只在心中祈祷沈执能平安到家,他也算完成一桩使命。沈执说:“没事。”双方沉默一会,封燃嘱咐:“回去后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晚上我来看你。”如今看来酒吧是去不成了,不过相较之下也不算什么。“你不来也可以。不用管我。”封燃只当他赌气,没再说话。下车前,却见沈执脸色不佳,问他怎么样也不说话,连连摇头。封燃猜想天气太热,又来回奔波,有点中暑。把人安顿上床,煮了点绿豆汤,陈树泽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说打牌三缺一,就等他呢。刚要走,沈执在卧室剧烈咳嗽,封燃脚步一停,回身望去。沈执咳出一大滩血,瞬间把床单染得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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