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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从偏东转到了正南,工坊里的时钟敲了好几下,大家都没顾上吃午饭,桌上的三明治已经凉透了。
版师杰拉德又尝试了用马尾衬做局部支撑,只在斜襟的下坠点加一小段马尾衬,可马尾衬的弹性太大,缝上去之后斜襟反而往上翘,变成了上翘0.3厘米,比下坠更难看。
索菲娅在尝试调整缝合的针法,她放弃了机器缝纫,改用手工的回针缝来缝缎面嵌边,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但是解决不了粗花呢和缎面的张力问题,嵌边依旧有点扭。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人台上那件半成品西装。
“艾琳,感觉只能换面料了。”
艾琳?伊娃表情挺轻松的,其他问题没有,他们没有犯低级错误,李砚应该不会生气,
“再试试吧,布鲁斯今天请假到中午,他应该快回来了,实在不行,就让他拿主意。”
就在这时,工坊的门刚好被推开了,提着公文包的李砚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杯咖啡,喝下一口后他扫了一眼工坊里的氛围,就知道...嗯——看来是遇到小麻烦了。
“怎么了?一个个还不去吃饭?”
李砚把咖啡放在工作台上,走到人台前,目光落在那件未完成的斜襟西装上。
伸出手指,从西装的领口开始,慢慢划过斜襟、缎面嵌边、腰部的接缝,指尖的触感比眼睛更敏锐,能摸到斜襟的下坠、嵌边的扭曲,还有衬布留下的硬楞。
艾琳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从面料缩率的问题,再到结构支撑和缝合的难题,说得很详细,连下坠量都报了出来。
“我们试了真丝衬、马尾衬,换了针法,调整了裁片尺寸,都不太行,要么下坠,要么僵硬,要么嵌边扭曲。”
李砚走到面料柜前,翻出一卷极薄的真丝乔其纱衬,又拿出一小卷细如发丝的鱼骨架。
“这款粗花呢的羊毛含量高,缩率不稳定是正常的,但你们用的预缩方法不对。
意大利的羊毛混纺粗花呢,不能用冷水浸泡预缩,要用蒸汽预缩,温度控制在80度,时间15分钟,而且要分两次预缩,第一次预缩后放24小时,让面料自然回潮,第二次再用60度的蒸汽轻蒸5分钟,这样缩率就能稳定在1%以内,幅宽就不会乱变了。
至于斜襟的下坠,不用加厚重的真丝衬或马尾衬,用这种真丝乔其纱衬做隐形支撑就够了......”
正说着李砚拿起玛丽的银针,在缎面和粗花呢的衔接处比划了一下。
“缎面和粗花呢的张力不一样,机器缝纫的线迹太硬,会把缎面拉扭。
你用手工的藏针缝来缝嵌边,每缝三针,就轻轻拉一下线,让缎面的张力和粗花呢的张力保持一致,这样嵌边就不会扭了。
而且嵌边的宽度要从领口到下摆慢慢收窄,领口处宽2厘米,下摆处宽1.5厘米,这样视觉上能顺着斜襟的线条走,弥补没有裙摆的延伸感。”
他又看向斜襟上的珍珠装饰。
“珍珠链的固定也有问题,你们现在是把珍珠链缝在斜襟的表面,穿着的时候会晃,还会把粗花呢的肌理勾坏。
把珍珠链的末端固定在斜襟内侧的纽扣孔里,用细的真丝绳把珍珠链和斜襟的缝线连在一起,间隔5厘米连一个点,这样珍珠链既能顺着斜襟的线条走,又不会晃,还能保护面料。”
李砚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手底下的人都流露出震撼。
版师杰拉尔德立刻去调整预缩的方法,把粗花呢放进蒸汽箱里,按80度的温度蒸了15分钟。
索菲娅则裁出真丝乔其纱衬的裁片,用纳针缝把它固定在斜襟内侧......
李砚站在一旁,偶尔指点一下,比如马库斯的蒸汽温度高了,他让调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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