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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头皮的寸头,轮廓极深的侧脸,斜靠在床边随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姜清衍瞄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那晚他喝多了,但不知怎么,裴琛站在他面前皱眉抓着他时的样子却很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其他的想法没有,每次想起就觉得尴尬。
裴朵朵已经发烧三天了,今天早上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被裴琛直接夹上了车,医生验了血二话没说就让他去输液室等着。
“我不想打针不想打针不想打针!”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也不耽误裴朵朵耍赖,躺在病床上两只脚高举在半空乱蹬。
裴琛垂着眼看他发泄,眉梢一扬:“你不打针试试?”
“呜…”裴朵朵立马又没了脾气,可怜巴巴地盯着裴琛小声哭。
姜清衍恨不得一辈子别再碰上裴琛,谁知身边的陈院长竟直接走了进去,停在病床边伸手按住裴朵朵的脚:“朵朵怎么了?”
裴琛转头看了一眼,余光一瞥就看到了站在陈院长身后两步远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的姜清衍,在看到他身上的白大褂时眼神中难掩意外。
“陈院长。”裴琛的嗓音低沉,和他的长相很搭。
裴朵朵扁着嘴:“我不想来医院,爸爸非要带我来。”
陈院长挠了挠裴朵朵的脚腕:“来医院有什么不好啊,没准你以后当医生呢!你看,这位是我花了好大心思借来指导工作的姜清衍姜医生,以后朵朵要是当了医生也这么帅!”
“爸爸”这个词出现在裴琛身上特别违和,姜清衍看了他一眼,正好裴琛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了一瞬,姜清衍此时的眼睛很清明,与那晚醉了时完全不同,里面带着很明显的惊诧。
“啊?”裴朵朵的脸上还挂着两滴大泪珠,闻言也不哭了,他长得和裴琛不像,大眼睛圆溜溜的,像个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姜清衍:“姜丢脸叔叔?”
他猛地想起前天米和说的话,笑得十分开心:“米和姐姐说前两天有一个叔叔在店里喝多了做了很丢脸的事!”
小孩子的联想能力就是这么强,强到让姜清衍恨不得现在就转头出去。
“5床叫什么名字?”
好在儿科护士手里拿着刚配好的药走进来,裴朵朵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他怕裴琛,更怕输液,从病床上弹起来一下抓住裴琛的胳膊,鸵鸟似的把头埋进裴琛怀里。
姜清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裴朵朵吓了一跳,身体又是一缩。
姜清衍:“我打针不疼,不然我来?”
裴朵朵不信,扭过头盯着姜清衍:“但是我爸爸说输液是肯定会疼的。”
姜清衍:……倒是一个挺真诚的家长。
他伸出手,笑着看裴朵朵:“要不要试试?”
性格使然,裴琛对裴朵朵很上心,但并不温柔,针尖戳破皮肤的痛感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安抚的事,裴朵朵抱着裴琛的腰盯着伸到面前的掌心,犹豫了一下,嘟着嘴巴把手伸过去。
“裴朵朵,六岁,核对一下信息。”护士把吊瓶挂好,看着姜清衍调侃:“陈院长,这姜医生可不是护理专业的吧?怎么看这样要把我们护士的活也抢了呀。”
陈院长眼里带着慈爱看向裴朵朵:“没办法呀,朵朵哭起来嗓门太大,上回给好几个小患者都吓跑了。”
裴朵朵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右手还抓着裴琛不放,裴琛看着裴朵朵的另一只手,视线被姜清衍遮了大半,也就不可避免地看到姜清衍弯下腰时头顶的发丝,在阳光下带着很温暖的颜色。
以前都是女护士给裴朵朵输液,男人的手和女人自然是不同的,姜清衍的手指修长,肤色很白,动作熟练麻利地绑上压脉带,看到银色的针头,裴朵朵又想躲,但是能看得出没躲开,针头准确无误地斜刺入血管,裴朵朵眨巴着眼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姜清衍已经把胶布贴在了上面。
“疼吗?”姜清衍直起身,脸上带着有点得意的笑容地问。
裴朵朵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以外第二不会骗人的人,开心地大声说:“不疼!谢谢丢脸叔叔!”
姜清衍的笑容僵在脸上,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裴琛,两人同时联想到在“鹿鸣”的那一晚,裴琛的唇边带着很小的弧度,虽然对姜清衍的印象不怎么样,但儿子这么叫人总归没礼貌,于是出言更正道:“朵朵,说谢谢姜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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