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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提到的顾虑姜清衍全都想过,他确认自己对裴琛有好感,可两个人真正在一起走很多年只有好感是支撑不了的。他不能为了裴琛留在这里,而正如陈院长所说,这儿也是裴琛的根,他呆过的福利院,他一手建立的度假村,还有裴朵朵,甚至是他儿时曾流浪过的街道睡过的垃圾桶,这都是裴琛的印记,他看得出来,裴琛走不了。
可谁都走不了,恋爱怎么谈。两千多公里,四五个小时的飞行,短期内或许可以坚持,长时间谁受得了呢。
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题,本身没有答案,因为答案意味着妥协与牺牲,姜清衍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和裴琛发展感情就是一个错误,但人不可能永远那么理性。
裴朵朵翻了个身,把腿搭在姜清衍身上,整个人舒展地搂住他,姜清衍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伸手拨弄了两下他的睫毛,裴朵朵睡梦之中觉得痒,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用手挠了挠脸。
姜清衍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心情稍微好了点,攥着肉肉的小胳膊睡着了。
后半夜,搁在旁边的手机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嗡的震动声,姜清衍瞬间睁开眼,屏幕上显示陈院长的号码,姜清衍心里一沉,立刻接了电话。
“姜医生,急诊送过来一个心梗患者,情况有点棘手,我现在就往医院赶,麻烦你也马上过去一趟商量手术方案。”陈院长也是半夜被电话吵醒的,迅速往楼下走:“具体情况我转发给你,路上先看看。”
今晚本来是曾震守夜,但米和这两天感冒不太舒服,裴琛换下了他,刚起身倒了杯冰水,楼梯上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抬头姜清衍直接从最后的三级台阶垮下来。
“怎么了?”裴琛放下杯子走上前。
“医院有个急诊我要马上过去一趟。”姜清衍主要是不放心裴朵朵:“我接电话的时候朵朵动了两下但是没醒,我是怕他一会儿会不会醒了见不到人害怕。”
裴琛顺手拎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没事,现在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那店里怎么办。”姜清衍着急去医院,一边转身往门外走一边问。
裴琛回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没事。”
让裴琛特地开车送一趟确实太麻烦,但当车子驶出度假村的大门,看着平时停满了出租此时却空荡荡的马路,姜清衍才意识到裴琛没骗他。
“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裴琛看了他一眼。
姜清衍正低头翻看陈院长发过来的病人刚出的检查报告:“没事,我已经不困了。”
和阳州不同,洛巴晚上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已经凌晨两点了,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这么一辆车,然而即便如此,裴琛仍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外的路况,车速不算快,一条小流浪狗横穿马路跑到对面,裴琛离得很远就控制着力道点了刹车,侧头看了一眼姜清衍,好在他正在给陈院长发语音,并未因此表现出任何不适。
急诊室外的家属嚎啕大哭,陈院长眉头紧锁,正在听身边的急诊医生汇报情况,看到从门外跑进来的姜清衍招招手。
“患者六十多岁男性,半夜起床上厕所突然觉得胸口疼,自己含了几颗速效救心丸,没有太大好转,家属就赶紧给送过来了。”陈院长言简意赅地说。
“心电图和肌钙蛋白值异常,基本确定是急性心梗。”姜清衍在路上已经看过了所有的检查结果,心里初步有了判断,问哭得泣不成声的家属:“患者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些基础病?”
老爷子的女儿身上还穿着睡衣,勉强稳定住情绪:“有,您说的这些情况我爸都有,但是平时都是按时服药的。”
“我先看一下患者的情况,”姜清衍看着女人,声线始终很稳:“急性心梗我们一般建议植入支架,具体要做造影判断。”
女人一听就愣了:“做支架?那是不是要手术啊?”
“不算大手术,造影和放支架也就两三个小时左右。”姜清衍问站在旁边的急诊医生:“急诊手术间协调好了吗?”
医生点点头:“都安排好了。”
“医生!”家属一把拉住姜清衍的外套:“那个,我哥明天从外地回来,要不等他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再说行吗?”
“通常来说急性心梗发病六小时内做造影和支架是最好的治疗手段,可以避免大面积的心肌损伤。”姜清衍耐着性子解释:“否则患者很可能有猝死的风险。”
女儿被姜清衍这话吓到了,转头去看跟在身后一直没开口的丈夫:“这…怎么办啊?”
丈夫看上去冷静得多:“医生,您说的这个支架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姜清衍回答:“支架手术费用大概是三到五万左右,不过支架不同费用也会有差别。”
“这么多啊……”女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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