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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凌晨三点半了,这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窗外寒风凛冽,平时最热闹的小广场都进入了沉睡,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
房间里暖气特别足,姜清衍舒服地窝在裴琛的臂弯里,手环着他的腰,空调被只搭在腹部,在这样寒冷的冬天睡在爱人身边的感觉实在太温暖了,一整日的疲惫都在这样的环境中消散了。
手机在脱外套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第二天早上姜清衍只隐约听到了闹钟响了一声就被人关掉,迷迷糊糊地想到今天早上休息,于是又拽着被子翻了个身,直到快九点才起床。
房间里很安静,姜清衍动了动身体就听到了脚步声,裴琛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他醒了走过来,弯腰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
姜清衍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怎么,怕我发烧啊?”
掌心之下额头的温度正常,裴琛任他拉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男人在事后的清晨被问这种问题,姜清衍有点哭笑不得,坐起身靠在床头:“没有,都很舒服。”
一句调情的话被姜医生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但他的声音又带着笑意,很有蛊惑力,但他这样对一颗心全在他身上的裴琛显然是没什么用,裴琛用手碰了碰他的唇角:“如果不想睡了就洗漱,早饭已经端上来了。”
姜清衍坐了几秒钟,终于认清了裴老板强大的定力,下床进了卫生间。
这几天姜清衍不在,去福利院给徐安输液的事都落在陈寄的头上,吃过早饭,裴琛先送他去医院拿了药,又调头往福利院开。
天气凉了,徐安不再像上次一样坐在外面晒太阳,他现在的免疫力太低了,受不了任何的头疼脑热,知道他们今天过来,王梅提前了一会儿在门外站着等。
冬天的树叶几乎都掉光了,从阳州满眼的绿色中一回来姜清衍觉得洛巴显得格外萧条,王梅穿着半长的棉服站在门口一个大石头边,半白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裴琛的车开到身边时缓缓降下速度,姜清衍松了安全带下了车,王梅在发呆,等姜清衍叫了她一声才恍然发现他。
“你们过来了。”王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但太难了,看到姜清衍手中提着的印着中心医院的布袋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垂了垂唇角。
裴琛去停车,姜清衍一手搀扶着王梅往里走:“前段时间我回阳州了,这几天徐老怎么样?”
“输了液就好一点,第二天还是疼得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睡不好,半夜只能起来吃止疼药。”王梅跟着他几晚睡不着,听他偷偷起来吃药,可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太虚了,虚到仅仅是从床上坐起身就要用上好半天。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他这种病到后期就是这样的,除了加大药量让他们走得稍微舒服一点毫无办法,王梅的难受不会比徐安少,可这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徐安的房间在一楼,王梅带着他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你进去吧,我去教室看看孩子们。”
徐安输液的时候王梅从来不在身边,她会刻意回避,看到徐安布满针孔的手背她的心就跟着揪成一团。
距离上次姜清衍过来徐安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暴瘦了十几斤,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若是离得远甚至看不出床上躺着个人。
听到门声,徐安睁开眼看了看他,看得出是想笑笑,但他调动脸上的肌肉都很困难,姜清衍还记得陈院长家老爷子寿宴那天见到徐安时的样子,当时的他身体健朗,完全看不出病态。他心里也不太好受,输了液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影一闪而过,裴琛示意他出来。
姜清衍站起身,替徐安把输液的手盖进被子里,带上门出来。
“不进去看看吗?”姜清衍问。
“算了,”裴琛摇头,人到了这个时候是什么样子不难想象,他不忍看到这样的徐安,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到处逛逛。”
福利院现在有三十多个小朋友,这时候都在院子里玩,他们很自然地按照年纪划分成几个小团体,姜清衍看到最角落五六个跟裴朵朵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蹲在一起玩几颗玻璃球,又忍不住想到裴朵朵那一大堆还在路上快递回来的玩具。
面前是一个三层的小楼,裴琛牵着他的手进去,姜清衍往里面看了两眼,问:“这是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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