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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实话告诉他们这是裴灏送的,那就更解释不清了。辛弦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警署不是不允许外卖进来吗?这花是怎么送进来的?”
年叔解释道:“是保安亲自送上来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花,没有藏什么可疑物品。”
辛弦看着那束娇艳的玫瑰,轻轻叹了口气——直接扔掉未免有些可惜,毕竟花是无辜的。
她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瓶,装满清水,仔细地将玫瑰插好,摆在了办公室的窗台上。
回到工位,她这才注意到况也的座位空着,难怪今天办公室里格外清净。
“况也呢?”她随口问道。
“他请了一天假,”年叔回答:“说是奶奶生病住院了,需要办理手续和安排护工。”
辛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小蒋,你之前提过况也揍过一个嫌疑人,具体是怎么回事?”
蒋柏泽看向年叔:“这件事年叔应该更清楚。”
年叔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唉,这事说来话长。况也以前当治安警的时候,有过一个搭档,但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意外殉职了。”
这件事辛弦曾听况也轻描淡写地提起过,但并不了解详细情况。
年叔继续道:“在来我们组之前,A组接手过一个案子,嫌疑人与他搭档的死有关。听说审讯时那人一直在挑衅况也,况也没忍住动了手。你们都知道,暴力审讯是要担责任的,虽然当时A组的廖督察尽力保他,但况也还是主动申请调离了A组。”
倪嘉乐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辛弦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况也空荡荡的工位上,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况也没有立即回复,估计正在医院忙碌。
放下手机,辛弦对着电脑屏幕出神,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回了爆炸案的谜团中。
凶手为什么要执着地使用炸弹来杀人?
这个疑问在辛弦脑海中反复盘旋。
且不说制作炸药的工具和配件难以获取,光是研究炸弹技术本身就是一道难关。如果只是为了复仇,明明有更多简单直接的方式可以选择。
除非……炸弹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必须用爆炸这样剧烈的形式来了结的执念。
第一起案件使用炸弹杀人的案件发生在五年前,那并非事情的开端,而是某种延续。
凶手的创伤或许发生在更早之前。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直起身,打开浏览器,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五到十年前本地的相关新闻。
在搜索框输入“爆炸”“事故”“伤亡”等关键词后,她把时间范围设定在七到十二年前。
然而搜索结果却让人失望:有几起工厂泄漏引发的爆炸事故,但经过核实都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与这几名受害者毫无关联;另外还有几起民宅煤气爆炸的报道,最终也都确认为意外。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思绪乱成一团。
难道她思考的方向错了?
就在她移动鼠标,准备关闭浏览器时,页面底部突然跳出的一条相关推荐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个标题为《我居然拍到了车祸爆炸的现场!》的视频。
车祸引发的爆炸,十有八九也是意外,按理说与凶手的杀人动机没什么关系。然而当辛弦看清视频发布者的名字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正是前几天遇害的网红朱维明。
她立即点进链接。从时间上看,这条视频发布于大约七年前,当时的朱维明还没有走红,视频只有几百个点赞,评论也寥寥无几。
打开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年轻的朱维明站在一条郊区公路旁,对着镜头激动地解说:“老铁们,现在是晚上一点半,刚发生的车祸,就在我眼前!有一辆车失控撞上了护栏,已经起火了!”
镜头转向事故现场,一辆黑色的轿车斜停在路中央,车头已经严重变形,滚滚浓烟从引擎盖下冒出,隐约可见噼啪作响的火苗窜出。
“哎哟我去,车里面好像还有人!”朱维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紧张,把镜头拉远,对准了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里隐约可见一个女人满脸是血,显然已经昏迷,而车后座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边哭边奋力拍打车窗。
短短半分钟内,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女人却迟迟没有醒来,后座的小女孩表情愈发惊恐。
朱维明嘴角抽搐,镜头也慢慢后退:“老、老铁们,里面有个女人,还有个孩子。我已经报警了,但我不敢过去。”
他为自己辩解:“你们可能会说我怂,可如果换作你们,你们也不敢去救人,对吧?这汽车都已经着火了,谁知道它会不会爆炸!”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浓烟冲向天空,车身零件四处飞溅,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身。
视频在爆炸后的混乱中戛然而止。
屏幕暗下,映出辛弦苍白的脸。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抚胸口,试图平复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辛弦,我和小蒋去楼下吃面,要给你带点吃的吗?”倪嘉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辛弦这才从电脑前抬起头,顺着她的话音看向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吧。”
待办公室重归寂静,她继续在浏览器的搜索框输入“榆城”“车祸”的关键词,并锁定了七年前的时间范围。
很快,几则简短的新闻报道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天凌晨,本市郊区公路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护栏后起火爆炸,造成车上两人当场死亡。据初步调查,事故原因疑似车辆故障引发自燃。
据悉,两名死者均为女性,系母女关系。】
由于时间久远,这些报道都写得相当简略,除了事发地点和“当场死亡”这个冰冷的结果外,连受害者的姓名都未被提及。
没有更多细节,没有后续报道,就像无数社会新闻一样,很快被时间淹没。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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