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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弦轻声问:“朵朵的手术不是挺成功的吗?您怎么还……”
“手术是成功了,”女人揉了揉额角:“可朵朵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就做过一次分流手术,只是效果越来越差,这次才必须做根治。因为她的病,我也没法出去工作,只能在家照顾她。手术的费用……老廖跟人借了一大笔才凑齐,可后续还有很多花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辛弦微微蹙眉:“手术费是廖督察借的?”
“嗯,也不知道他找了谁,手术前几天才凑够钱。”
“大概花了多少?”
“前前后后,快一百万了。”女人苦笑:“靠老廖那点工资,我们一家不吃不喝也得还上四五年。一想到这个,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抱歉啊,老廖整天不着家,这些话我憋在心里闷得难受,也不知道能跟谁说。”
辛弦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知道,女人并不需要安慰——再多的安慰也填不上现实的窟窿,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听她说说话。
在医院呆了一整个下午,听廖朵的母亲絮絮叨叨说了近两个小时的话,辛弦才向这对母女道别。
走出医院时,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廖朵光是手术费就花了近百万,而这种病很难彻底根治,随时可能反复,后续的复查与治疗更是无底洞。
廖督察那笔巨款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为了凑齐女儿的手术费,才受人指使,将矛头对准况也?
可是,究竟是谁要针对况也?又为什么要针对他?
“叮——”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点开一看,是B组那位女警员发来的消息:“辛弦,今晚八点,别忘了哦。”
对了,前两天答应了参加B组的团建!
这几天忙着处理连环袭击案的后续文书,她差点把这事抛在脑后。
她先回家换了身便服,又从落灰的化妆包里翻出眉笔和口红,简单描了个淡妆,才在公寓楼下拦了辆车,赶往团建地点——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
路上有些堵车,等她推门进去时,B组的人已经到齐了。
酒馆不大,只摆着三张木桌。方督察一眼看见她,笑着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了搂她的肩膀:“总算来啦,想喝什么自己点,今晚我请客。”
今天的方督察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唇上涂了层明艳的口红,飒爽中添了几分生动。
辛弦不太喝酒,主要是受不了那股辛辣味,便只点了杯无酒精的苏打特调。
方督察端起酒杯,转向她:“上回那起爆炸案,多亏有你我们才能顺利告破。来,我敬你一杯。”
辛弦举起杯子:“方督察别这么说。就算没有我,以B组的能力也一定能很快破案。”
这话并非客套。重案组里,B组的规模仅次于A组,在方督察带领下屡破大案,实力有目共睹。
方督察爽朗一笑:“那也得干一杯!”
“好,干杯!”辛弦笑着与众人碰杯。
方督察只抿了两口,桌上其他人立刻起哄:“姐,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怎么只喝两口?”
“就是!干了!必须干了!”
“好好好,干就干!”方督察也不端架子,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围坐的警员们纷纷鼓掌叫好,笑声顿时溢满了小小的酒馆。
等方督察放下杯子,辛弦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方督察,你和组员的关系真好。”
一杯酒下肚,方督察声音也亮了几分:“是吧!我入行快二十年了,心态可年轻着呢,不像你们景督察,天天捧着个保温杯念叨要养生。”
辛弦被她逗笑,忽然又想起什么:“方督察,您入行这么久,一直都在榆城警署吗?”
“对啊,你们景督察还是后来调过来的。我从进警署起,就一直在刑事侦缉处。”
辛弦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辛慈的人?”
“辛慈?”方督察蹙眉回想片刻:“知道,她跟我差不多同期进的警署。那时候女警员少,所以我有点印象……等等,辛弦、辛慈……她是你的……”
“是我妈妈。”辛弦接道:“我是她领养的孩子。”
方督察神色柔和下来:“她最近怎么样?”
“她……半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方督察表情一滞,语气顿时沉了下来:“抱歉,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是我先提起的。”辛弦抿了抿唇:“那场车祸让我失去了很多记忆,连妈妈的事都差点忘了。您能跟我说说她的事吗?”
“我当时主要跑外勤,天天在外面,其实和她接触不算多。但我记得她做事特别利落,档案文件总是整理得清清楚楚。”方督察目光放远,似乎陷入回忆中:“后来有一阵子没见到她,问了同事才知道,她突然辞职了。”
“您知道她为什么辞职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走得很急,和警署里的同事也都断了联系。”
“那您还记得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离职的吗?”
方督察想了很久:“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2006年左右。那年我接手了从警以来第一起凶杀案,所以时间记得特别清楚。”
2006年。
辛弦心头一动,福利院那场火灾,似乎也发生在2006年前后。妈妈的离职,会和那场火灾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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