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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月湾民宿。陈阿婆已经帮他们布置好了场地——画室里挂满了他们的画,沙滩上铺着白纱,海风掀起叶君泽的裙摆,像朵盛开的花。摄影师按下快门时,沈恪轻轻环住叶君泽的腰,低头吻他的唇。叶君泽的手指揪住他的西装,心跳快得离谱。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淌过这地狱——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只要身边有他,就不是孤军奋战。照片洗出来时,背景是翻涌的黑浪,两株交握的手从浪里升起,指尖沾着零星的火星。照片背面写着:“致阿泽,我愿与你共赴烬海,直至星辰熄灭。”叶君泽把照片挂在床头,望着它笑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又摸了摸沈恪放在床头的西装——那里面还留着他的体温。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叶君泽望着那片影子,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要做小太阳。”或许他做不到照亮所有人,但至少,他能照亮身边的人。就像沈恪,就像陈阿婆,就像所有爱他的人。烬海里的光月湾的晚霞把海面染成蜜糖色。叶君泽站在画室门口,望着沈恪蹲在沙滩上,正用贝壳和碎珊瑚拼一幅画——浪尖上,两只交握的手托着颗星星,背景是翻涌的黑浪。“阿恪。”他轻声唤。沈恪抬头,发梢沾着细碎的珊瑚屑:“阿泽,过来帮我看看。”他指了指画里星星的位置,“这样放,像不像你上次画的‘烬海’?”叶君泽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两人的指尖同时碰到画纸,珊瑚的尖刺扎得他微微发疼,却舍不得躲开。沈恪的体温透过衬衫渗过来,像团温温的火,烤得他后颈发烫。“像。”他说,“但少了点东西。”“什么?”“少了……”叶君泽望着沈恪眼底的温柔,“少了我们。”沈恪的喉结动了动。他放下贝壳,伸手把叶君泽往怀里带了带。海风掀起叶君泽的衣角,露出腰侧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十岁那年从旧宅阁楼摔下来留下的,和沈恪腕间的檀木珠串纹路,竟在同一处。“阿泽。”沈恪的声音发哑,“明天……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叶君泽的呼吸一滞。他想起三天前在老宅,自己醉酒时说的话:“沈恪,我想和你有个家。”当时沈恪红着眼眶把他抱在怀里,说“好”,可现在,他突然有些紧张——他怕沈恪会反悔,怕这一切都是他病中做的梦。“沈恪。”他低头,“我……”“我知道。”沈恪打断他,“医生说你的情况稳定了,就算……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婚纱照也能替我陪着你。”叶君泽猛地抬头。沈恪的眼底泛着红血丝,像被揉皱的纸。他想起昨夜在医院,沈恪守在床头翻婚纱画册,指尖停在“海上教堂”那页,轻声说:“阿泽,我们可以在月湾办婚礼,让海当证婚人。”“我不是怕死。”叶君泽抓住他的手,“我是怕……怕你为我放弃太多。”沈恪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吻了吻叶君泽的额头:“阿泽,我从来没为你放弃过什么。相反,是你让我知道,活着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和你一起看日出,一起画海浪,一起……”他的声音发颤,“一起老。”叶君泽的眼泪砸在沈恪手背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淌过这地狱——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只要身边有他,就不是孤军奋战。“好。”他说,“明天拍婚纱照。”沈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抱起叶君泽转了个圈,珊瑚屑簌簌落在两人发间。叶君泽笑着拍他的背,指腹擦过他后颈的伤疤——那是二十年前,他为保护叶君泽被碎玻璃划的,和叶君泽腰侧的疤痕,像两枚对称的勋章。------第二天清晨,月湾的潮水退得很早。叶君泽穿着沈恪定制的白色西装,衬衫袖口绣着半朵未开的玉兰;沈恪则是一身浅灰礼服,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是用两人的平安扣熔了重新打的,红绳缠在铂金底座上,像团永不熄灭的火。“阿泽。”沈恪帮他整理领结,“笑一笑。”叶君泽望着海平线,那里刚升起第一缕阳光。他想起昨夜在医院,护士说“叶先生的检查结果很好,心肌缺血面积缩小了”,想起沈恪攥着检查单时,眼底的泪光。“沈恪。”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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