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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伸手去抓叶君泽的手腕,却被他轻轻避开:“沈恪,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罪孽。包括你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桂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叶君泽转身走向画室,背影单薄得像片要化的雪。沈恪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追上去。------画室的门虚掩着。沈恪推开门时,阳光正穿过天窗,洒在画架上的《烬海》初稿上——海浪翻涌处,两只交握的手正从黑浪里升起,指尖沾着零星的火星。抽屉里的信封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半行字:“沈恪,我曾贪恋你的温度,但爱不该是罪孽的延续。”沈恪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在他掌心洇出褶皱。他展开信,逐字逐句读下去——“沈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别找我,就像二十年前,我没找过你一样。医生说,我的心脏撑不过这个冬天。可比起死亡,我更怕的是……用沈家的血延续我的命。你父亲的货车撞向我母亲的那天,她腕上的檀木珠串断了,半块给了你,半块给了我。她说,这是‘劫数’。可我知道,真正的劫数,是沈家的贪念,是二十年来用金钱堆砌的‘真相’。你说过,要带我去海边看日出。可我怕,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会指着某片海说‘看,那是沈家的海’。我不想我们的爱,沾着别人的血。所以,我选择离开。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清醒。阿泽”沈恪的呼吸一滞。他想起昨夜在医院,叶君泽翻他的手机,看到他搜索“海外骨髓库”的聊天记录——“优先匹配o型血,年龄25-35岁”。原来所有的“准备”,都是他在替她规划未来,而她却在替他拒绝未来。“阿泽……”他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信纸上,“我不怕你的血是脏的,我怕你不要我。”他翻出叶君泽的画稿,看见背面用铅笔写着:“沈恪,若我死了,请把我葬在海边。这样,你每次看海,都能看见我。”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晚举着手机冲进来:“沈总!叶先生在医院!他……他晕过去了!”沈恪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抓起外套冲出门,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侧淡粉色的疤痕——和叶君泽小时候在旧宅阁楼摔下来留下的,位置分毫不差。------急诊室的灯正亮着。叶君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沈恪冲过去,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得像块玉。“阿泽,醒醒。”他的声音发哑,“我带你去海边,我们现在就去。”叶君泽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恪眼底的泪光里。他笑了,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沈恪,我没走。”沈恪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你吓死我了。”“我只是……”叶君泽摸了摸他的脸,“想让你知道,我从未后悔爱你。”沈恪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不后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叶君泽的手背,“等你好了,我们去月湾,把母亲的画稿裱起来。再养只猫,种茉莉,看日出。”叶君泽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风卷着桂花香钻进鼻腔,他想起陈阿婆说的话:“小先生,你母亲当年在老桂树下捡到的贝壳,是沈家少奶奶当年掉的。”原来有些缘分,早被岁月写进了风里。“沈恪。”他轻声说,“我们……重新画一幅《烬海》吧。”沈恪握住他的手:“好。”画布上的海浪依旧翻涌,可这次,两只交握的手不再沾着火星——它们沾着晨露,沾着桂香,沾着二十年的思念,像两株相互缠绕的海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定情信物老宅的阁楼落满灰尘。沈恪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上走时,后颈还沾着上午从海边带回来的咸湿风。他手里攥着从叶君泽画室抽屉里翻出的半块平安扣——红绳褪成淡粉,玉身有道细裂,像道未愈合的伤疤。“找到了。”陈阿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扶着栏杆站在阴影里,银镯子碰在木扶手上,叮咚作响:“你叶姨的旧木匣,我收在阁楼最里头的樟木箱里。”沈恪的呼吸一滞。他记得叶君泽提过,母亲有个从不离身的檀木匣,里面装着“最重要的东西”。此刻那木匣就摆在阁楼的八仙桌上,深褐色漆面被岁月磨得发亮,锁扣上还挂着半枚翡翠珠子——和他腕间那串檀木珠串的纹路,竟严丝合缝。“阿婆,这匣子……”“是你叶姨二十岁那年,你沈姨送的。”陈阿婆走过来,指尖抚过匣盖上的牡丹花纹,“她们是中学同学,最要好的闺蜜。你沈姨说,这匣子是用她陪嫁的金镯子熔了打的,要装下你叶姨所有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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