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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胡氏就起来了。
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是许大仓在准备进山的柴火。李芝芝听见动静,也赶紧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娘,您起这么早。”李芝芝低声道。
胡氏正在灶间生火,头也不抬:“赶集得起早,去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挑走了。”
李芝芝连忙过去帮忙。她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很快窜起来,照亮了她的脸。胡氏往锅里添水,又从柜子里取出半袋杂粮,准备熬粥。
“今天卖兔子和山鸡,能换些米面回来,”胡氏一边淘米一边说,“再扯几尺布,给你和青山做身新衣裳。”
李芝芝手上动作一顿:“不用了娘,我们有衣裳穿。”
“那衣裳都补丁摞补丁了,”胡氏瞥她一眼,“咱们许家虽穷,也不至于连身新衣裳都做不起。再说了,开春了,总得有身像样的。”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李芝芝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娘。”
“谢什么谢,一家人。”胡氏把米下锅,盖上锅盖,“去叫青山起来,吃饭。”
早饭比平时丰盛些,除了杂粮粥,还有昨晚剩的兔肉汤热了热,每人碗里都飘着几块肉。胡氏特意给谢青山多盛了两块:“多吃点,一会儿要走远路。”
谢青山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汤。兔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许大仓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谢青山,又夹了一块给李芝芝。
“你吃,”李芝芝想还给他,“你进山累。”
“我吃过了。”许大仓说完,埋头喝粥。
胡氏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
饭后,胡氏开始收拾赶集要带的东西。两只山鸡用草绳捆好脚,倒提着。野兔装进竹笼里,还活着,眼睛红红的。又带了些许大仓平时攒的皮毛,几张兔皮,两张狐狸皮,都用草灰处理过,毛色鲜亮。
“这些都能卖钱,”胡氏对李芝芝说,“你跟着学,以后就知道了。”
李芝芝认真点头。
许二壮也想去,被胡氏拦下了:“你留在家里帮你哥劈柴,顺便把鸡喂了。”
许二壮撇嘴,但也只能应下。
临出门,许大仓叫住李芝芝,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路上吃。”
李芝芝打开一看,是几个杂粮饼,还热乎着。
“谢谢。”她脸一红,把饼小心收好。
胡氏瞥了一眼,哼了一声:“知道疼媳妇了。”
许大仓耳根又红了,转身去劈柴。
胡氏背上背篓,一手提着山鸡,一手牵着谢青山。李芝芝提着兔笼,跟在后面。三人出了院门,往村外走去。
赶集的地方在十里外的柳树镇。路不算远,但对三岁的谢青山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走了不到二里地,他就有点跟不上了,小短腿迈得越来越慢。胡氏察觉到了,停下脚步,蹲下身:“来,奶奶背你。”
谢青山摇头:“我能走。”
“别逞强,”胡氏不由分说把他背起来,“你还小,走不了这么远。”
李芝芝想接过来:“娘,我来吧。”
“你提着兔子呢,”胡氏说,“我背着就行,这点分量不算什么。”
谢青山趴在胡氏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烟火气。胡氏的背不宽,但很稳,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小时候母亲背他的感觉。
“奶奶,”他小声说,“我重吗?”
“不重,轻得很,”胡氏喘着气说,“得多吃饭,长胖点。”
“嗯。”
又走了一段,谢青山说:“奶奶,放我下来吧,您累了。”
胡氏确实累了,但嘴上不承认:“累什么累,你奶奶我还能背你走十里地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谢青山放下来,歇了一会儿。李芝芝赶紧递上水囊,胡氏喝了几口,又递给谢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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