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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被构陷流放更怕,比柴房里那些肮脏的手更怕,比任何刀剑刑具更怕。
他怕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一点光,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裴钰咬紧牙关,将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咽了下去。
绮霞阁内,吉时将到。
喜婆搀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缓缓穿过回廊,走向那间布置得如同洞房的“醉芳”雅间。
红盖头下,阿月泪流满面。
她已不挣扎了。
挣扎无用,求饶无用,这满阁的人都是聋子瞎子,只看得见白花花的银子。
她只是不停地想——
公子现她不见了,会怎样?
他一定会找她。
他那么聪明,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不,公子根本不知道她外出了。
她不应该不听公子的话,不应该出来。更不应该轻信他人。
阿月浑身抖,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此刻一定在满镇寻她的人。
对不起,公子。
阿月又给您添麻烦了。
阿月……可能回不去了。
雅间的门被推开,满室红烛摇曳,映得如同真正的洞房。
她被扶至床边坐下,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掩门退去。
房中只剩下她,和那个坐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酒杯的年轻公子。
萧玄度放下酒杯,看着床边那个红盖头下微微颤抖的身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逛过青楼,喝过花酒,兄弟们起哄时他也跟着叫价,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安静“那个……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阿月没有回答。
萧玄度摸了摸鼻子,又道“你叫什么名字?哦对,花魁都有艺名,你艺名叫什么?”
阿月依旧沉默。
萧玄度有些讪讪,也不恼,自顾自倒了杯茶,推到她那边的桌沿。
“你不想说话就不说。反正我也不是真来……那个什么的。”他顿了顿,“今晚你睡床,我睡椅子,天亮我就走。”
红盖头下,阿月的眼泪忽然流得更凶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绝望。
是委屈。
铺天盖地的、无处诉说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委屈什么的委屈。
她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人。
不凶,不恶,甚至有些笨拙。
但她仍旧十分恐慌,并且十分焦急。
她在想,到底怎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回到公子身边。
红烛静静燃烧,夜还很长。
雅间内,盖头未揭,两人隔着满室烛光,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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