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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殷天行意外的是,在人群后方,一道青衫磊落、潇洒不羁的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了然,对着殷天行微微颔致意意,这无声的认可,分量极重。
而在黄药师身侧,一位身着鹅黄衣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正怯生生地站着。
她明眸皓齿,眉宇间依稀带着几分其母黄蓉年轻时的灵动灵动秀美,然而此刻,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迷茫所笼罩,仿佛迷途的幼鹿,脆弱而无助——正是正是郭襄!
她看着殷天行,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对对父辈故人的敬畏,更多的是沉浸在自身巨大悲痛中的茫然。
“爷爷!婆婆!爹!娘!小姨!星星!龙龙儿!绿萼!”
殷天行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位至亲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久别重逢的沙哑,一一唤出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称呼,都承载着六年的思念与愧疚。
他快步走到小龙女和绿萼面前。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如同奔涌的江河,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最终,所有汹涌的情感只化作一句重逾千斤、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的低语“我回来了。”
目光深深凝望着她们,仿佛要将这六年的空白一眼望穿。
小龙女清冷的眸光似冰雪初融,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她没有言语,只是主动伸出手,那冰冷而柔软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殷天行微凉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无声诉说着刻骨的思念与确认。
绿萼则噙着泪,用力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嗯!回来就好,殷大哥!”泪水终于滑落。
众人围拢上来,关切地询问着他这些年的去向、、经历。
他都言简意赅的诉说,其中就有绿萼问起他,有没有见过母亲裘千尺,他说没有,不是没有,不敢说啊!
他只得说了一些奇闻异事,逗弄众人外,就没再说些什么,众人也知道当初生的事,没有过多言语。
然而,在这浓烈的重逢喜悦之下,一股无形的沉重感依然存在,无论是爷爷、父母还是杨过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关于断肠崖那片废墟的话题。
殷天行心如明镜,他迫切想知道是谁、为何下此毒手,那焚毁家园的滔天恨意从未熄灭熄灭。
但此刻,他知道还有比复仇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郭芙和郭襄姐妹眼中那份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焦虑,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团聚的喜悦之上。
他强强压下立刻与家人独处倾诉的渴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刚赶至近前的前的杨过和黄药师身上,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杨过,黄岛主,还有芙妹、襄儿…郭伯伯与黄伯母他们…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提到父母,一直强撑着的郭襄,眼泪瞬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慌忙低下头,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抽泣着。
郭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崩溃,她上前一步,走到殷天行面前,极力压抑着哽咽,断断断续续地说道“殷大哥……多亏了…多亏了杨大哥!若非他…他及时赶到,拼死…救了…我爹娘和破虏…恐怕…恐怕就真的…”后面的话,已被巨大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呜咽。
郭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殷天行,带着浓重的哭腔补充道,声音声音断断续续“是爹爹…爹爹当时…让杨大哥带姐姐和我先走…说…说城在人在…可我们……我们怎么能丢下爹娘…独自逃生?
…便…便跪下求杨大哥…无论如何…救爹娘一命…后来…杨大哥把我和姐姐带回山中安置后…又立刻…立刻带着神雕赶回襄阳城…在在…在千军万马之中…才…才带出了爹爹和妈妈…”
回想起那惨烈如地狱的一幕,郭襄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稳。
杨过此时已走到郭襄身边,轻轻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接口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痛惜“我赶到襄阳时,樊城已陷,襄阳城亦告破。郭伯伯……正遭金轮法王与公孙止那老贼联手夹攻,破虏兄弟和黄伯母也被重重围困,情势危如累卵,瞬息万变。”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似有火光与血色闪过“容不得半分犹豫,我只能出手,然而……途中郭伯伯与破虏兄弟为掩护黄伯母及众人撤离,以血肉之躯硬撼敌军主力,承受了最凶猛的攻势……脏腑经脉,皆遭重创……”
杨过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修罗战场,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悲愤“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以毕生功力出长啸,声震百里,意在震慑敌军先锋。
雕兄,则趁乱俯冲而下……这才……这才勉强将他们带离了那片血火炼狱……”
他的目光投向静室方向,声音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只是……郭伯伯为护黄伯母周全,硬生生以重伤之躯,硬抗了金轮法王与公孙止联手出的两记绝杀掌力……掌力透骨,伤及根本,元气大损……郭伯伯与破虏兄弟……至今……昏迷未醒。”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带着战场上未散的硝烟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殷天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那人所说响彻襄阳、声震百里的惊天长啸,竟是杨过所!那是何等功力,又是何等悲愤!
他看向杨过的眼神复杂难言——有对郭靖这位侠之大者英雄末路的深沉叹息,也有一丝源于自身经历的、对“命运本不该如此”的无奈与苍凉感。
“郭伯伯和黄伯母在哪?快带我去!”殷天行沉声道,语气语气不容置疑。
杨过神情肃穆地在前面引路,众人心情沉重地尾随着,谷底短暂的喜悦被浓重的忧虑忧虑所取代。
不过片刻,穿过几间修缮过的屋舍,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
殷天行终于在一间被特意布置得安静、整洁的静室中,见到了郭靖与黄蓉。
郭靖躺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木床上,面色竟透着一种异样的红润,呼吸悠长平稳,若非那紧闭的双眼和毫无反应的姿态,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沉睡。
他的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干净的布条,显示外伤已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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