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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口嫌体正的模样,一时间让江宛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低头,看了眼朱屠夫扔过来的蹄髈。
虽说这是猪前蹄上的肉,比不得猪后腿的肉厚。但这一大块连皮带骨,少说也有两、三斤重,怎么也值个大几十文钱。
朱屠夫就这么给了?
看她迟迟不接话,朱屠夫这个急性子彻底等不住了。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拿过蹄髈,“咄咄咄”三两下剁成了小块,装进油纸包里。
“这下可行了?再唧唧歪歪的,这生意也别做了!”
江宛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婉拒道:“大朱哥,这、这可不成,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成的?”朱屠夫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把刀往案板上一拍,凶神恶煞地恐吓道:“给你你就拿着!”
见他态度坚决,甚至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架势。
江宛也不再推迟,冲朱屠夫感激地点点头后,提起那包沉甸甸的猪蹄膀,顶着烈日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进正房寻到余氏,江宛将装有蹄髈的油纸包往她身前一塞,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娘,这是朱屠夫送的,我推辞不过。”
余氏接过,感受着那扎实的份量,抿了抿唇,轻声道:“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了。”
“我们要回点什么吗?”江宛问。
余氏摇摇头,“不用,这事儿你爹有安排。”
说着,她转头对一旁正盯着油纸包出神的周祥贵,温声道:“待会儿我就去把这蹄髈炖了,晚上你和小宛多吃两口。”
周祥贵这才回过神,点点头,应了下来。
暮色四合,炊烟寥寥。
整个周家院子都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包裹。
江宛趁午时打了个盹,醒来就被这股香味给勾到了灶房。
眼下,余氏正躬着身子,用铁勺搅动着锅里咕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
那汤汁稠得像琥珀,每一次冒泡都迸出一股更为厚重的肉香。
引得江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余氏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江宛的那一刻,嘴角立即绽开一个温柔的笑。
她放下勺子,拍了拍江宛的肩膀,“别急,再焖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她转身去拿碗筷。
“嫂子,快来坐会儿?”小禾拍了拍身侧让出的位置,招呼道。
江宛立即走过去,挨着灶膛口的小禾坐了下来。
灶房很热,膛口更热。
红红的火舌舔舐着锅底,映出了姑嫂二人如出一辙的笑脸。
余氏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顿时鼻头一酸,润了眼角。
不知怎的,明明家里连明天的伙食都凑不出来了,可她还是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
她忽的自嘲一笑,抬手揭开了盖子。
锅里的蹄髈已经被炖得软烂脱骨。
泡发过的黄豆吸饱了汤汁,变得更加圆润饱满。
余氏将蹄髈盛出,夹起一小块带着筋肉的蹄髈,吹了吹,送到江宛嘴边。
“尝尝,看看对不对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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