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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可她手上筛选鸡蛋的动作就没停过。
个头小的不要、沾染脏污多的不要、看不过眼的不要。
挑挑拣拣下来,只将个头最大、最滑溜的鸡蛋选了出来。
“喏,就这六个,九文钱可对?”
她挑眼看向江宛,眼神里的带着一丝试探和理所当然的算计。
江宛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欺负她是新来地,想占点便宜。
她扬起一个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笑容,婉言相拒,“刘嫂子若是真心想要,再凑个整数,十文钱。若是来踩周记痛脚的,我江宛也是个唠得开的,咱不妨当着邻里邻居的面儿,把话摊开看只说,看看周记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
她笑容依旧,目光却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锋芒。
都在一个镇子住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只要她豁得出去,开口将刘嫂子这般不占理的话传出去,刘嫂子少不了要遭人在背后蛐蛐几句。
为了一、两文钱,遭人议论,换谁都接受不了。
见周家新娶的媳妇并不想传言那般好欺负,甚至还有些“斤斤计较”,刘嫂子脸上的精明瞬间收敛。
她瘪瘪嘴,带着气性将鸡蛋放回自己的竹篮,“十文就十文,你这人未免太较真了些。”
说着,她数出十枚铜钱往杂货铺柜台上一拍,带着火气气鼓鼓地走了。
江宛目送她离开,慢条斯理地讲铜板收好,放进柜台下的钱匣子里。
这一单生意,虽过程不算愉快,但好歹也是开张了。
小禾有些担忧地凑到江宛身旁,“嫂子,为了争这一文钱的利,万一刘嫂子她以后不来了……”
江宛扭头,语气强硬地强调道:“小禾,你要清楚,我们不是争着一文钱的利,而是让了一文钱的利。”
她叹了口气,看向一脸茫然地小禾,耐心解释了一遍,“在商言商,不能因为相熟就破坏规矩。生意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情分,周记已经让利颇多了,结果呢?
这一文钱看着少,可我们赚的就是这一文、一文的差价。你要记住,财不入急门,更不入滥好人。”
她算是有些明白了,周记为何会破落到如此地步了。
商户不重利,确实能积攒民心,却积累不了足够的财富去抗衡同行的针对。
民心如水,能推着周记这艘小船在永兴镇这个小地方稳步前行。
若对上天灾、人祸,就完全不够看了。
小禾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不太明白那些大道理,但她就是觉得嫂子说得很对。
于是,便乖巧地帮着江宛那些已经凝固好的油罐子排上了货架。
杂货铺的荤腥味太重了,飘着街头巷尾全是。
用不着江宛出门吆喝,就已经开始有抢不着板油的百姓循着味儿上来了。
板油的出油率基本在六至七左右,一斤板油顶了天也能熬出六两五的猪油。
三斤板油才堪堪熬出两斤的猪油。
如今市面上的板油十七文钱一斤,光买板油就得划伤五十一文,这还不算自家烧火用的柴火钱、人工钱,和埋头在高温灶房里遭的罪了。
而周记这里,自带容器五十四文两斤的猪油价格,带罐子才六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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