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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寡妇正带着一个和小禾年岁相当的小女娃吃晚食,见江宛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她眉心一跳,忙站起身嚷道:“周家的,这大晚上的你来作甚?想造反啊!”
江宛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停下脚步。
几步冲到正房的堂屋里,腰身一沉,一把掀飞了正中间的八仙桌。
“哐啷”一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饭菜四溅,唯独苏寡妇手中那只饭碗因护在怀里而侥幸完好。
“今天就是你打了我娘吧!”江宛掀完桌子还不解气,目光迅速在苏家扫视起来。
桌子太结实,拆不动。
板凳太硬,砸不坏。
背篓、簸箕,伤害性又不高……
眼神一转,江宛盯上了门口那几包给骡子装食的草料袋子。
她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倒麻袋,随即弯腰抓住麻袋底,上下用力一抖。
“哗啦……”
一大包混合着麦麸、豆饼、米糠的粗饲料,洋洋洒洒飘了整个院落,呛人的粉尘顿时弥漫开来。
苏寡妇见状,如遭雷击。
这才恍然惊醒,心疼得肝儿颤。
她将手中的饭碗往苏二妹怀里一塞,撸起袖子虎视眈眈地冲着江宛扑了过去。
“你给我放下!你这死妮子,遭天瘟的败家玩意儿……”
江宛不语,只一味拖着袋子满院疯跑。
既然要找麻烦,自然是要给对家造成最大的损失才划算。
苏寡妇欲哭无泪,只一个劲儿的在后头追逐叫骂。
可她到底是上了年纪,腿脚比不得江宛利索。加之这一路的追逐,眼睁睁看着江宛推到了不少沿途的瓶瓶罐罐,心里那个急啊!
没追两步,苏寡妇分了心神,脚下便乱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哀嚎起来,“快来看看哦!他老周家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江宛抖完手上这一袋草料,将空袋子随手一扔,转而扬起第二袋、第三袋……
动作行云流水,反而还因为没了苏寡妇的牵制,更加利索。
直到堂屋檐下的草料全被祸霍一空,她这才舍得停下来喘口气。
拍了拍手上的灰,江宛昂着下巴,冷眼看着苏寡妇在一堆骡饲料中发癫撒泼。
小禾逮着机会,上前帮江宛整理起发髻间的草屑。
“嫂子……外面来了好多人……我们会不会惹麻烦了啊……”
闻言,江宛脑袋一转。
这才发现,苏家院子不知何时已经挤进了不少人。
大都是来凑热闹的闲人。
不少捧着饭碗的邻居,正挤眉弄眼地低声蛐蛐着江宛的“壮举”。
看江宛望过来,一个自诩公平正义的婆子站出来皱眉呵斥道:“周家的媳妇,你这刚进门没几天,就开始惹事生非!亏你还是秀才公家出来的,非要闹着周家不得安宁才是?”
江宛冷冷瞥了她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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