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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嗯了一声,颇不自在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呼吸着上面熟悉的气味,只露出一只眼睛睁着看他。
孟北一边揉乱他的头发,一边可惜地说:“其实回来了这么些天,我好像还没有好好跟你聊过天,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孟北说这种话,简直是育儿中心的幼教作风,跟这个男人的外在搭不上边。
符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孟北了然收回手,就看到他慢慢又把头探出来,心中本就收不住的笑意更甚。
安静片刻,符楼伸手点了点他们之间的空隙,说:“这样睡中间空了,有冷气。”
孟北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太搞懂他的笑点在哪,符楼:“……”
孟北笑着坐起身,手撑在被褥上,低头望着缩在被窝里的人,头顶小夜灯大半的光都被男人宽阔的肩背挡住了,落在符楼身上的是他的一小片影子。
“符楼,你是对我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符楼说。
“正常人都会说,”孟北咳嗽了一声,抬眼看向别处,佯装疑惑的样子,“啊,什么疑问?”
“……”
符楼最大的过错可能是语速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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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北眼里,符楼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虽然小猫的外在表现挺张牙舞爪的。
其实他明白孟北挑起这个话头是为了什么,艾晚园的事情他从没有在电话中跟孟北提起过,在他离开之前,符楼甚至是偷偷背着他去调查当年的事,所以艾晚园在他们之间处于一个微妙又重要的位置。但符楼也没有想到,孟北仓促回来的那天,就那天,发生了这场变故。
也许是因为符楼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很差,孟北没有选择去过问,是的,在很多事情上,夸张点说只要他没有丧尽天良到烧杀抢掠,孟北不会太过干涉符楼的决定和行动,也不会过多去斥责和说教,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无法卸下心防去跟孟北说些真正在乎的事。
难道他不是一个相当好的倾听者吗?
符楼不知道,只是他有时候习惯性装聋作哑,孟北可能会默默头疼,与此同时语言输出会比以往更频繁——这人忽然找个闲适的时间主动问问符楼,很符合常理,开头也选得恰当,不让符楼为难。
他感到没有办法,支着胳膊,撑起有些困倦的脸,心中想了许多开场白,但还是拣了一个最简单直白的,轻声说:“这两年我过得很好,但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至于艾爷爷……因为我和艾琼是朋友,后来也会经常见面。”
漫长的停顿后,他掀开眼,淡声问:“孟北,你知道我一定记得符华,对吗?”
孟北垂下眼与他对视:“是这样说,没错……”
符楼点点头:“你想得没错,我找艾爷爷也是因为他,我想从当年的人身上知道一切。”
孟北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的承认了,明明之前一副撬不开嘴的样子,不过直接点明总好过扯闲话,这个信号一旦发出,就表示话题在符楼这可以继续,也表明他从现在要开始思考怎样回答符楼的疑问。那跟符华相关。
“好。”孟北回应。
“三年前我就很好奇,”既然孟北将话语权交给他,符楼也乐于接受,他喜欢掌握主动权,把苛刻的问题抛给对方,“你的生活很丰富,工作和社交都很好,所以这些年来,我能看出你没有很多的时间交给我,再加上你实在是个嫌麻烦的人,还这么年轻,也没有娶妻生子,为什么会选择养我?明明你一开始并不情愿。当时你还……”
吼他。
符楼抿紧嘴,这个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差点嘴快过脑子把它拿来说上两句,紧急赶来的理智及时阻止了这句话的继续发展。
孟北的神情像是在听一道题,适时追问道:“我还怎么了?”
“没有,”符楼把被子拉起来一点,盖住口鼻,声音闷在厚厚的棉被里,“你说吧。”
他那一长串的问话来势汹汹,几乎把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孟北思考了许久,扬起眉:“因为——”
符楼屏息敛神,只差竖起耳朵听,对方却理所当然道:“你是我朋友刘道全收养的孩子啊。”
符楼:“……”
等了半天合着是一句空话?
“同样,你也是符华的孩子。”孟北解释道,“但比较重要的原因是前一个,他去得突然,我赶不上葬礼,他家里人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丢了、烧了,导致我回来才发现,这么恋旧的人身边只有一个新鲜物什,就是你。”
对刘道全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那人的眼睛比较特殊,左眼是流光溢彩的浅蓝义眼,眼皮上有一道浅色的伤疤,完好的右眼似乎也不太好,看人总是眯着,他的长相本就微苦,配上这样的眼睛,面色总含着丝丝缕缕的忧郁。
看起来命就不太好。
这是符楼对他的第一印象,后面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收养人在回去途中,不幸被生锈疲劳的店招牌砸到头而去世,而街上那么多人,来不及逃的只有他一个,以一种近乎戏剧的方式佐证了符楼根本站不住脚的“以貌取人”。
所以与刘道全的故事从一开始就结束了。符楼对他所知甚少,倒是记住了孟北说的忌日,年年去看他。但看什么呢?符楼没有话讲,两次回忆起的都是第一次他们祭拜的时候,孟北少见流露出难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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