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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探了鼻息,极微弱。
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再小心地解开临时包扎,查看伤口。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伤口极深,边缘肿胀发黑,显然有感染,而且失血过多,已是命悬一线。
“失血太多,伤口有染,再晚点就真来不及了。”
林茂源语气沉重,手下动作却飞快。
他打开药箱,先取出银针,在李海田几处穴位快速扎下,以吊住那一口微弱的元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小布包,取出一小截比小指还细的,干枯泛黄的老参须,用匕首切下薄薄一片,撬开李海田的牙关,将那参片含在他舌下。
做完这些,林茂源额头上也见了汗,他沉声道,
“必须立刻抬回我家,清创,敷药,灌汤药!一刻也不能耽搁!”
众人闻言,立刻抬起担架,脚步更快地往村里走。
周桂香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却不见晚秋的身影。
“晚秋呢?村长,我家晚秋呢?她不是给你们带路了吗?”
她抓住李德正急问。
李德正一拍脑门,
“哎
;呀!看我这记性!晚秋丫头带我们找到人,看我们接手了,她好像落在后面了?当时光顾着救海田,没留意....”
“什么?!”
周桂香又急又气,忍不住抱怨道,
“你们这些大男人!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后头!那山里刚出了事,多危险啊!”
正说着,山路拐弯处,一个瘦小单薄,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了。
正是晚秋。
她头发散乱,脸上手上都是泥污,一只脚穿着沾满泥土的旧鞋,另一只脚则光着,脚底和脚踝处能看到被划破的血痕和青紫。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另一只跑丢的,同样脏兮兮的鞋子。
“娘...”
晚秋看到周桂香,沙哑地唤了一声,小脸苍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做完大事后的茫然。
“晚秋!”
周桂香的眼圈瞬间红了,几步冲上去,一把将晚秋搂进怀里,上下打量,
“我的儿!你吓死娘了!受伤没?脚疼不疼?你怎么不跟着一起下来?一个人多危险!”
晚秋靠在周桂香温暖的怀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她小声说,
“娘,我没事,就是...就是跑得太急,鞋子掉了,我去找鞋子,就落在后面了,
我看到村长和叔叔们把海田叔抬起来了,知道他们会救人的,我就慢慢走下来了。”
晚秋没说出口的是,看到那么多大人来了,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那一口气松懈下来,
才发现脚底板钻心地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根本跟不上那些汉子的脚步。
又怕他们担心,才默默跟在后面。
周桂香看着她手里那只脏兮兮的鞋,看着她赤脚上那些伤痕,又想到她的机敏和勇敢,
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傻孩子,鞋掉了就掉了,人没事最重要!快,娘背你回去!”
“不用,娘,我能走。”
晚秋摇摇头,试图自己站稳,却忍不住“嘶”的吸了口冷气。
“还逞强!”
周桂香不由分说,半蹲下身,将晚秋背了起来。
晚秋伏在娘亲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的背上,手里还捏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鞋子,脸颊贴着周桂香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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