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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烟火之下那个沉默的吻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陈逸爱不爱他又怎么样?难道陈逸不会再爱上他,他就放弃了、不再想要变好,变得配得上陈逸了吗?
不会。
他从前错的离谱,而既然错了,就要认。
躺在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江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童年亲情的缺失会让人对情感的感知变得愚钝,当真正遇到爱的时候,反而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江铎比他优秀太多太多,所以优绩主义的父亲会把一切的爱都给他,而没有话语权的母亲更是几乎见不到,于是得不到亲情的江稷过早的向错误的人索取了“爱情”,可他的“爱情”也抛弃了他。
在真正意识到爱情降临在他身上时他反而是惶恐的,他下意识躲开了陈逸,把自己锁进了那个不会被伤害的“茧”里,忘记了陈逸的疼痛。
可在再见面时陈逸竟然还会因为他的自毁而理所应该的感到愤怒,这从一开始来说,对于两个成年人就太亲密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江稷想不通,到现在也不明白,分明过往一样的惨淡,连诞生的家庭也是同样的畸形,为什么陈逸可以掌控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那副从初识时就有些过分单薄的身体里,到现在都还能有对他来说那么惊天动地的力量。
那么令人着迷。
想不通,想不明白。
天那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时,江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了眼。
那就先不想那么多了,先睡一觉吧。
等睡醒了。
春天说不定就来了。
◇春风故人
“预备几时离港?可以载你一程。”
在江港的一周后,陈逸收到了白揽发来的消息。
正在上升期,白揽的画展多的几乎要开不完,江港的巡展马上就要结束,他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城市了。
而陈逸,也在江港玩的足够久了。
可他拒绝了白揽想要同行的请求:“不了,我另有事要做。”
“好的,有缘再会。”
关掉手机,陈逸呼出一口气,他现在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清楚另一件事。
七天,他在江港只待了七天,学会了一口不怎么熟练的本地话,重新开始了解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旧人。
说实话,他现在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很了解江稷了。
偏执,暴躁,阴郁,爱骗人,死性不改,他曾经以为这就是江稷。
陈逸抬眼去看站在面前不远处是那个人。
江稷正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出酒店的门,正站在嘈杂的人潮中听电话,风轻轻吹过他的额发,依旧遮不住那双微微亮着的深灰色眼睛。
从去过维多利亚港那一夜之后江稷好像忽然又活过来了一样,他开始重新电话不断,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只围着陈逸转圈。
维港接吻的第二天,他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打出了那个电话。
江稷联系了从前ul救了他好几次的那个助理,想请他拜托一次江铎,接他一个电话。
是的,江稷向江铎服软了。
第一次,江铎第一次见识到自己这个弟弟没脾气的样子,电话对面传来不算熟悉的声音,和更加陌生的话语,让江铎神智都有些恍惚。
所有人都认为江稷应该是叛逆的,永远学不会小声说话的,但江稷坐在集团最高层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新换的手机,听到江稷说:“哥,对不起。”
对不起他什么呢?
江铎垂眸去看眼前办公桌上的文件,其实江稷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从某些层面上算,反而是江铎亏欠他良多,可细细想来,他们谁也不欠谁的。
先出生不是江铎的错,资源不均也不是江铎的错,一切要怪的话反而应该去怪他们刻薄的父亲和漠视的母亲,是他们亲手把这对兄弟之间的隔阂撕扯的鲜血淋漓,让现在本该血浓于水的两个人看到对方都会下意识先别开眼。
所以,江铎其实从未真正的怪过江稷什么,在有些说不着的夜晚里,他甚至会想念这个从出生就跟他不怎么亲昵的弟弟,他会想怎么才能让这条隔阂消失,怎么才能在不引起争吵的情况下保护好江稷。
但他好像做的很失败,每一次关心会引起江稷更大的愤怒,在他无措的时候江稷会走向一条更没有未来的路,而在天府一号被收回后,他和江稷的情分几乎被消磨干净了,他几乎再也没有见到过江稷。
可现在江稷打来电话说:哥,对不起。
江铎沉默的很久,他真的很久没有听到江稷这样跟他好好说话了。
“回家吧。”江铎再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哑,“天府一号还是你的,ul的后续我已经处理好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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