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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不算暖和,这么窄小的一张床翻个身都怕掉地上,姜清衍裹着毛毯呼吸均匀,裴琛却睁着眼盯着天空睡不着。
他小时候睡在垃圾桶旁边,经常吃不饱饭,饿着肚子睡不着,他就靠在墙头看天上的月亮,和今天一样,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饿死,而现在他的身边躺着一个对他来说意义特殊的人,想来有一种不真实感。
姜清衍睡熟了就不设防,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后一仰,裴琛心里一紧,伸手一把绕后背后捞住他才不至于让他摔在地上,而差点掉下去的人无知无觉,面朝着裴琛的方向又睡着了。
大概是睡得不是很热乎,于是下意识地往裴琛身边挤,微微埋下头,额头抵在裴琛的侧颈处。裴琛掀开自己的毯子搭在姜清衍身上,在黑暗的掩护中悄悄地握了握姜清衍微凉的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帐篷中响起,姜清衍动了动身体没醒,裴琛从毛毯中探出手,摸到手机眼睛都懒得睁开,随手按了接听。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除了裴朵朵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喂。”裴琛将电话放在耳边。
然而想象之中的小奶音并没有出现,电话中安静了几秒钟传来狐疑的自言自语:“没打错啊?”
电话两头默契地沉默下来,裴琛睁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两个字:老妈。
这两个字让裴琛有了短暂的愣神,进而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手机。
“抱歉,您稍等一下。”裴琛撑起身把手机贴在姜清衍耳边,压低声音:“清衍,你的电话。”
“喂。”姜清衍歪了歪头夹着手机,含糊地应了一声,还闭着眼睛。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电话里清澜迟疑地开口:“打扰到你们?”
“妈?”姜清衍一秒反应过来他妈的脑回路:“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裴琛已经坐起身穿了外套,回手替他掖好被子出了帐篷,留了个空间给他。
“我这不是突然想起上次你打电话给我,也没说两句就挂了,想着问你有没有急事。”清澜说着打了个哈欠:“晚上要陪你爸爸去个酒局,已经在去做脸的路上了。”
“……”姜清衍无语了一瞬:“您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是哪天给您打的电话了,再不着急的事也办完了。”
清澜不拘小节地笑笑,对儿子到底找她有什么事没兴趣:“你在哪儿呢?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啊?”
裴琛蹲在地上就着清冽的水洗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姜清衍也套上了外套走过来,刚睡醒的头发压的乱糟糟的。
“刚刚不小心接了你的电话,我以为是裴朵朵。”
裴琛站起身,顺手把姜清衍的漱口杯递过来,里面接的是保温壶里温热的水。
他们两人的手机是同一个款式,再加上都不爱折腾来电提醒,用的也是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姜清衍接过漱口杯,蹲在地上洗漱,口齿不清地说:“没事,我妈打来的电话。”
“吃过早饭就下山?”裴琛问。
姜清衍点了点头,也站起来,转头看了看帐篷,想到昨晚两人挤在一起,后知后觉地有点脸红。
清晨山上的冷和晚上不是一种感觉,呼吸间是很清新的空气,姜清衍跟在裴琛身后,一边盯着他宽厚的背一边张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姜清衍今天不上班,回店里洗了个澡就上楼补觉去了,裴朵朵周末不上学,一直蹲在小鱼缸旁边玩他的两只小螃蟹。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院门外走进一对中年夫妻,两人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虽然洛巴现在气温降了不少,但是穿长款羽绒服的还是挺少见,米和诧异地看了两眼,以为这是从北方过来的游客。
“您好,一个大床房。”女人长相是很温柔的漂亮,声音也温和。
米和笑着站起身:“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儿没房间了。”
清澜一愣,扭头去看身后的姜宏笙:“老公,没房间了怎么办啊?”
姜宏笙这辈子就没裹得这么厚过,艰难地跟在老婆身后:“还要提前预定房间吗?”
每次出差都是秘书提前打点好,还是头一回被一家民宿拒之门外。
这个问题米和每天回答二百遍,机械地重复:“我们这儿通常需要提前一个月订房,您二位再往里面走走,有一些民宿应该还有空房间。”
去别的地方哪儿能行,清澜特地赶飞机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见他儿子早上还没睡醒的时候帮着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一楼大厅里游客回来了不少人,很多都直接上楼了,一看就不是民宿那位老板,清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坐在前台的曾震身上。
“哇!我的小螃蟹打起来啦!”被桌子挡着的地方发出一声惊呼,清澜这才发现那里面还坐了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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