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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衍的意识是清醒的,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操控身体,车速快得让他想吐,前面一两百米处就是一个弯道,而他失去了转动方向盘的能力。
“裴琛。”姜清衍下意识地去叫身边的人,在这样的困境下他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今天在这里出了点什么事,那么他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裴琛了。
方向盘被一股外力转了个角度,车子紧扣着弯道的外圈高速碾过,车窗外顿时扬起黄沙,裴琛的左手按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路,低声说:“别怕。”
这两个字好多年没人和他说过了,男孩子一旦过了青春期周围的很多人就会将他看做一个男人,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姜宏笙对他说过。
“慢慢把油门松开。”裴琛一直扶着方向盘帮他控制方向,声音很沉,却很有力量。
姜清衍没有太大的反应,裴琛的语速却依旧很慢,耐心地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又高速行驶了一两千米,裴琛才感觉到车速逐渐降了下来,是姜清衍缓慢地松开了油门。
直到车子最终停下,姜清衍的双手仍颤抖地抓着方向盘,车里的暖风并不太热,但他的额头全是汗,喘了几口粗气,才机械地转头看着裴琛。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从噩梦中醒来,裴琛的手刚刚搭在他的肩上,姜清衍已经松了安全带猛地扑进裴琛的怀中。
这是一个十分别扭的拥抱姿势,隔着中控台很不舒服,但裴琛搭在他背上的手让姜清衍觉得踏实也温暖,不舍得松开。
做到这样已经是姜清衍的极限了,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两人才换了位置,裴琛把车开到门口,上了他的车往度假村的方向开。
“吓到你了吧?”姜清衍拿了两张纸巾擦汗,脸上仍然没什么血色。
裴琛顺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没有,今天很厉害。”
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有姜清衍心里最清楚,他勉强地勾了勾唇角:“我可能在路上还是开不了车。”
“开不了就算了。”裴琛无所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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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打听出来了,那个姜清衍就住在鹿鸣,估计上次咱们看到他和裴琛在一起就是凑巧。”红毛给刘大立点了根烟。
刘大立这几年谨慎了许多:“那上次看到他跟祁南一起下楼怎么回事?”
红毛又陪笑:“祁南有个相好,叫陈寄,也是医援的医生,跟姜清衍一起来的。”
黄毛缩在一边,听到这话明白了,一拍大腿凑过来:“这么就说得通了!大哥,咱们怎么办?”
刘大立猛吸一口烟:“那就得找姜医生搞点钱花花了。去,看他什么时候上门诊,挂个号。”
冬天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发季节,过来就诊的老年人自然要比之前多得多,姜清衍在门诊坐了大半天,突然听到走廊上一阵喧哗。
这种情况要么是想加号不成,要么是插队,姜清衍早就见怪不怪,但今天的吵闹声特别大,过了十几分钟非但没人劝阻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您先稍等我一下。”姜清衍对坐在对面的大爷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诊护士小赵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个保安身边,原本坐在候诊区等待就诊的患者全都站了起来,诊室门外,红毛和黄毛手里拉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黑心医生还我钱来。”
“哟!这不是姜医生吗。”刘大立刚抽了一根烟,扔了烟头走过来,看到姜清衍嘿嘿笑了两声:“姜医生今天是又想坑谁的钱啊?”
两个保安站在人群里不敢上前,姜清衍也无意指望他们,看着刘大立一副无赖相,双手插在口袋中:“这不是那位动了手术说什么也要把医药费追回去的患者家属么?”
刘大立没想到姜清衍还嘴,哽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横幅对围观的人群大声说:“你们可好好看看啊,就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给我舅舅推进了手术室,这叫什么!这叫过度治疗!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就是为了拿提成!”
“看来准备工作做了不少。”姜清衍嗤笑一声:“我不在这里发一分钱的工资,去哪里拿提成。”
对付这种无赖没什么合理合法的手段,工作年头虽然不算多,但是医闹还是见过不少,姜清衍淡然道:“患者送到急诊的时候各项身体指标全部显示急性心梗,需要立即植入支架,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在患者的病历中欢迎你随时查看。”
“何况。”姜清衍打量着刘大立:“送医以后患者的女儿女婿在场,为什么手术一定要征得你的同意,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是不是每一个患者在进手术室之前祖孙三代都要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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