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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祁注视着这段文字,久久不曾回过神。
以前如果看到这些信息,她指不定只会照旧调笑一番自己的下属,揶揄对方小时候居然是个受气包。
但现在种种蛛丝马迹已经将事件真相朝某个匪夷所思的方向牵引去,以至于她心头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生病前后的孟昭,当真是同一个人吗?
自古以来,玄门之中,关于“夺舍”的流言层出不穷,往往耸人听闻。
出于道德人伦,新社会对这方面管得更加严苛,一经发现有此危险行径,轻则永久监禁,重则剥夺灵力。
剥夺灵力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像冯嘉那样失去灵力后,浑浑噩噩活着的,已经是极度幸运。
刺耳的电话铃冷不防响起来。
接通后,负责监控阵的同事语气慌乱:“王部,暂时没有找到荒犬的下落,而且阵的入口也自行封闭了!”
王令祁按着太阳穴,厉声道:“设下结界,把阵隔离起来,将柳仙庙划为危险区,禁止所有人靠近!”
她焦急安抚道:“现在不要想着营救了,这个阵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等待局长后续安排。”
嘱咐完毕,她又打开了刚刚的文档,电子照片上,戴眼镜的青年神色平和,表情浅淡,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如今一看,却有些讽刺。
王令祁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不自觉攥紧手指,盯着屏幕喃喃:“……孟昭,你究竟是谁?”
无常之七
赵公馆西侧仆役院里,穿粗麻褂子的男孩蹲在院墙下,他默默仰着头,听着飘渺清脆的铃声,熟稔望向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里栽了一棵柳树,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
男孩痴痴地想着:原来树居然能活那么久,可它不累吗?既不能走也不能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那里,一杵就是一千年。
怪不得能修成神仙,成仙前都是要吃苦头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想,我也算在修行吗?如果能拥有无所不能的能力,吃再多苦他也愿意。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不用在这间大宅院里仰人鼻息,姐姐也可以不用再担心会嫁到西院去了。
想到西院,那边的厨房恰巧开始生火,一阵阵炖肉香飘过院墙,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作响。
甬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个轻快明媚的身影,留着长辫子的女孩手里紧攥着个油纸包,穿过三两个跨坐在门槛边择菜的婆子,往回廊下疾走而来。
“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男孩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芳彩的靠近:“你回来了!”
芳彩拉过男孩,仔仔细细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今天那几个皮猴有没有欺负你?”
男孩鼻尖嗅到一丝温热的枣香气,嘴角咧起来,一个劲儿摇头:“没有,没有!”
芳彩故意板起脸,吓唬他:“真的没有?那我去问看门的大娘,她可一直守在这里。”
男孩被吓到,缩了缩脖子,老实如鹌鹑:“有、有一点。”
芳彩竖起眉毛:“哪有只欺负一点这个说法,好啊,这群小王八蛋,看我不告到他们娘老子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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