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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日子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张新月盯着天花板了会儿呆,实在无聊,便侧过身望向窗外。
洛杉矶的云确实和国内不一样,蓬松得像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在蓝天上飘着,竟真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缠人的过往。
她已经在这里躺了两个多月了。除了林徇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陪,姑姑偶尔过来照料,还有于妈贴心地打理饮食起居,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
她知道大家是为了她好,那段日子把她折腾得身心俱疲,谁都不想让她再触景生情。可有些伤痛哪是说忘就能忘的?她心里还揣着好多事,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音乐——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一想到音乐,就忍不住想起助理关关。以前在国内忙工作时,她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关关总能把她的行程、工作安排得妥妥帖帖,私下里更像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自从她来美国接受治疗,关关别说亲自来看她,就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过。张新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徇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于妈炖的汤。
张新月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的手机呢?”
林徇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哦,好像放在衣柜里了。”
他走过去拉开衣柜门,在一堆叠得整齐的衣物里翻找了片刻,果然拿出了一部手机。
“之前你刚出事那阵,手机都快被记者和朋友打爆了,父亲怕打扰你养伤,就让我先关机收起来了。”
张新月接过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过,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信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微信图标上顶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足足几百条未读。
她指尖滑动着翻看,大多是娱乐圈里认识的朋友、公司的同事来的,有问候近况的,有好奇她去向的,也有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赫然是潘逸冬的微信头像。往上拉了拉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们分手前的甜蜜,也就是说,从她受伤到现在,这么多个日夜,潘逸冬没有过一条信息,甚至连通话记录里都找不到他的号码。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张新月盯着那个头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哪怕是一句敷衍的问候,也比这样彻底的沉默要好啊。
“别看了。”林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伸手轻轻夺过手机,“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候,父亲没对外公布你的真实情况,媒体都在瞎猜你病重,这些无聊的信息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护士笑着走进来:“张小姐,该去拆线了。”
林徇点点头,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张新月抱起来,放到旁边的移动病床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张新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天花板,直到移动床被缓缓推入手术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林则强是连夜从香港赶过来的,脚步匆匆踏入病房时,张新月刚被推进手术室。
林徇迎上去,轻声安抚:“爸,别急,新月刚刚进去,不会太久的。”
林则强点点头,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担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一次拆了线,她身上就再没有没愈合的伤口了。等拆完线,马上联系最好的美容医生,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把她身上的疤痕处理好。”
另一边,体育馆的更衣室里,汗水顺着潘逸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他刚结束一场高强度训练,随手拿起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换上干爽的衣服。
衣柜角落里,手机静静躺着,屏保还是张新月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亮得晃眼。
潘逸冬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这两个月,他像疯了一样打听张新月的消息,可她就像人间蒸了一样,一点音讯都没有。
最后一次通话,接电话的是林则强,电话那头的斥责冰冷又严厉,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是真的想知道,她现在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手指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他盯着对话框犹豫了很久。当初是他提出的分手,语气决绝得不留一点余地,现在又冒然信息,她还会理睬他吗?
“什么呆呢?”闫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和郑加许一起走进来,看到潘逸冬握着手机出神,径直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
潘逸冬下意识想抢回来:“没什么,别闹。”
郑加许笑着拦住他,打趣道:“让我们看看嘛,是不是有情况?”
闫昆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正好看到对话框顶端的“张新月”三个字,顿时笑了:“哟,原来是想给张小姐信息啊?不就是问候一句嘛,犹豫那么久干嘛,我帮你问!”
不等潘逸冬反应过来,闫昆已经飞快地打下“你好吗?”三个字,点了送。
可信息出去的瞬间,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叹号——消息已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闫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叹号,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潘逸冬一把夺回手机,看清那个红色叹号时,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眼眶瞬间红了,他什么也没说,攥紧手机,转身快步走出了更衣室,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狼狈。
郑加许见状,连忙上前拍了拍闫昆的肩膀,低声问:“怎么了?对方回复什么了?”
闫昆还杵在原地,眼神有些直,半晌才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叹号。”
郑加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两人面面相觑,都惊呆了——张新月,竟然把潘逸冬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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