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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是做饭是保守派的,就放点儿基础调料,但周树国是灵机一动派的,周树国早上在厨房指导了好一会儿工作,所以这锅疙瘩汤加了生抽、老抽、耗油、盐、糖、味精等调味料,能吃,就是味道不怎么样,卖相黑乎乎的,飘着被老抽染色的蛋花。
但是也没办法,她总不能倒了重做,好在这孩子脑子不好使,吃什么都一样。
景流玉坐在收银台前,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疙瘩汤,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做了半天,汤都要凉了。
吴芳问他:“怎么不吃啊?”
景流玉牵起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齿,向她笑笑,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慢吞吞说:“吃,马上吃。”
落在吴芳眼里,就是另一种傻子行为了——孩子不知道张嘴吃饭。
好歹是热乎的,自己家做的,也干净。
景流玉弃掉了勺子,端着碗沿儿,闭上眼睛当粥喝了。
喝完还给喻圆拍照,说他妈妈饭做得很好吃。
喻圆冷笑一声,剥了个砂糖橘扔进嘴里。
装可怜给谁看啊?
景流玉那么有钱,带个保姆团队来都不是不行,非得白天在他家超市打白工,晚上睡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喝他爸妈做的难喝疙瘩汤,真装。
还是得把他早点赶走为妙。
他灵机一动,把剩下的疙瘩汤里洒了点儿辣椒面,连盆带勺子地端去了楼下超市。
吴芳看见儿子进来,赶紧给他开门:“圆圆最近不是说累了吗?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
喻圆把一盆汤‘Duang’一下放在桌子上,朝景流玉扬了扬下巴,说:“妈,我感觉他好可怜,这么大个子,肯定一碗吃不饱。”
景流玉愿意吃就多吃点儿吧,这玩意家里真的没人想在晚上看见它。
不是要请求他原谅吗?
先从打扫垃圾开始吧。
“还是我儿子贴心。”
景流玉听到喻圆的声音,心上一喜,拿着抹布从货架后出来,看见一搪瓷盆的疙瘩汤,脸一下子绿了,下意识后退两步。
喻圆给他用刚才的碗盛了一碗,看他迟迟不动,脸一耷拉,说:“不吃就算了,好心给你饭还不吃。妈,你还是让他早点走吧。”
景流玉知道喻圆是故意整治他,哪有轻轻松松就能把人追回来的?他得让喻圆出气不是。
三两步走了过去,接过碗仰头就干了,然后看着喻圆。
汤里被喻圆洒了一大把辣椒粉,景流玉嘴都被辣红了,悄悄地吸冷气。
吴芳恍然大悟:“还真是没吃饱。”
喻圆自以为表情管理的很好,应该十分平静,实则幸灾乐祸翘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没理会景流玉辣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又给他添了一碗。
景流玉见他高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味觉和痛觉一起失效,喝得更痛快了。
喻圆硬是给他喝了三大海碗,把盆里边边角角的糊糊都刮得干干净净才算完。
这么一打扫,晚上就能吃新菜了!
景流玉要是不愿意走,在这儿多待一阵也行,不爱吃的都能拿给他。
吴芳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赞叹:“年轻人胃口就是好。”
景流玉得喝了有三斤的面糊糊,差点儿顶到嗓子眼儿。
一动弹都能感觉火辣辣的水在他喉咙下面晃,迫不及待地要漫出来,他连口水都不敢咽。
唯一可喜可贺的是,喻圆捉弄完他,心情很好地离开了,让他感觉这段关系有了挽回的可能。
他继续拿着抹布擦货架,吴芳夸他学得真快,他就很友善地冲吴芳笑笑,于是吴芳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和怜悯。
景流玉没有讨好别人的经验,那些对待外人的社交技巧和手段诚然会让吴芳愉快,但会让喻圆感到反感,还不如踏踏实实干点儿活,至少让喻圆看到他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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