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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子检查了一下封印木盒,神色却并未完全放松:“秽阴石并非天然生成,乃是人为炼制。将此物埋于我星辉阁灵潭之畔,绝非偶然。”
王腾讯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骂道:“肯定是隔壁黑风寨那帮孙子眼红咱们漱玉潭!早就看他们鬼鬼祟祟不是好东西!”
青云子摇摇头:“黑风寨皆是凡人匪类,不应有此物。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看向张二狗,“二狗,此次你立功了。若非你另辟蹊径,要处理这秽阴石,还需大费周章。”
张二狗忙道:“弟子只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也是本事!”王腾讯搂住他肩膀,“走,回去师叔给你开小灶!咱们好好研究研究你这‘意韵派’画法!”
经此一事,青云子似乎对张二狗那种“不标准”但有时能奇效的绘制方式,多了几分容忍甚至鼓励。在后续的基础教学中,他依旧严格要求笔法规范,但在张二狗提出一些基于现代逻辑的、关于符文结构优化的问题时,也会耐心与他探讨,而非一概否定。
王腾讯则更加肆无忌惮,常常拉着张二狗进行各种“危险”的推演实验,虽然十次有九次以失败或小规模爆炸告终,但偶尔成功一次,便能让人眼前一亮。张二狗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和数学基础,在王腾讯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中,竟找
;到了奇妙的用武之地,两人一个敢想,一个敢算,倒是折腾出一些诸如“微型聚灵符阵”(效果微弱但耗材减少)、“延时触发洁净符”(用于定时清理房间)等没什么大用但很有趣的小玩意。
宁婷婷依旧是那个最安静、最标准的弟子。她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稳定性冠绝全阁,连青云子都时常称赞。但她偶尔也会默默地看着张二狗和王腾讯在一旁激烈讨论甚至争吵,看着他们面前糙纸上那些扭曲混乱却又透着某种奇异美感的推演草图,清冷的眼眸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羡慕与好奇。
有时,她会在张二狗独自练习时,默默放下一小叠品质稍好的符纸,或是一小瓶提纯过的朱砂,然后不等道谢便快步离开。
张二狗心中感激,知这位师姐面冷心热。一日,他见宁婷婷对着一种名为“润雨符”的一品中阶符箓蹙眉,似乎卡在了某个灵力转换的节点上,屡次失败。
这“润雨符”能凝聚少量水汽,滋润药圃,正是宁婷婷负责打理阁内那几亩可怜药田所需的符箓。
张二狗观察了片刻,发现宁婷婷的绘制毫无差错,但符成之时,凝聚的水汽总是散而不聚,效果不佳。他想起王腾讯曾随口提过一句“水无常形,意导之则聚”,又联想到现代喷雾器的原理,心中微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小声道:“宁师姐,我…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婷婷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张二狗拿起一张糙纸,用根茎笔蘸水,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师姐你看,标准的润雨符符文,最后水汽散出的结构,是不是有点像伞状?如果我们把最后这两个回环稍微向内收拢一点,是不是能像…像用手虚拢着一样,给水汽一个初始的约束力?让它不至于立刻散开?”
他说的磕磕绊绊,用的也是自己理解的粗浅词汇。
宁婷婷看着那粗糙的示意图,柳眉微蹙,认真思考起来。她从未想过改动标准符文结构,但张二狗这个比喻“像用手虚拢着”,却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采纳,而是重新铺开符纸,依旧按照标准画法绘制,但在最后输出水汽的节点,尝试着用意念模拟那种“虚拢”的感觉,更加精细地控制灵力的收束。
嗡!
符成之时,只见一小片明显更为凝聚的白蒙蒙水汽浮现,缓缓落下,浸润在土壤中,效果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筹!
宁婷婷看着那效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她转头看向张二狗,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多谢张师弟。”
这是张二狗第一次看到她笑,虽然很淡,却如冰雪初融,清丽难言。
“没…没什么,师姐基础扎实,一点就透。”张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站在远处屋檐下的王腾讯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青云子,挤眉弄眼:“嘿嘿,老青,看见没?木头脑袋也会开窍!石头丫头也会笑!咱们星辉阁,好像越来越有人气儿了哈?”
青云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正在交流的张二狗和宁婷婷,又看向那恢复了生机的漱玉潭,最后落在那间堆满了古籍与演算纸的主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蕴含着微弱希望的光芒。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璇玑祖师…星火之传,或许…未绝…”
山风掠过山坳,拂动几人衣袍。破旧的星辉阁,在这午后阳光下,似乎真的焕发出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坚韧无比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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