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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珩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口唾沫,悻悻转回去。晚自习是自愿原则,江子珩以前一直都不喜欢上,偶尔会看在张老师的面子上来几天,但大部分的晚上还是会待在家里。今天从家里背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保姆表现的特别惊奇:“今天是星期五啊。”“我知道,”江子珩往书包里装了一盒草莓,“今天卷子有点难,我去跟他们讨论一下。”司机晚上已经下班了,他爸在这方面做的特别人性,说七点下班就绝不会留人到七点零一。他搭上公交一站一站晃悠着往前挪,车上人还挺多的,平时他都不乐意挤,要上晚自习也是骑车来,但是他的车和林眠的放在一起,他们两家就隔着一个栅栏,骑车出门,肯定会被林眠发现。刚才的借口能骗过保姆和他妈,肯定骗不过林眠。车里人挨着人,恨不得把每一条缝隙都填满,江子珩扯了下书包,有点担心包里的草莓会被压扁。要是被挤爆了……他怎么好意思在严煜面前拿出来。正值盛夏,外面天黑的很晚,七点出头还是一片朦胧的橙黄,江子珩掂掂书包,从一群人的胳肢窝里挤出来,跳下车狠狠深呼吸了几口。学校在公交站的对面,天还没有完全黑,但马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光线打在地上,把道路衬得狭窄又漫长。江子珩反手摸摸书包,还能摸到鼓着的塑料盒,他松了口气,抓着书包带往对面走。脚还没踩到斑马线,一只手攥住他的小臂,猛地把他拉了回来。几乎是在他退回去的同时,一辆敞篷跑车从面前呼啸着跑过。“有车。”一个声音平稳地落在他耳边。“啊,”江子珩恍然惊觉,“谢谢,我刚才没注意到……”他回头去看对方,严煜的五官蒙着一层光晕,睫毛在眼睫处投出一片阴影,光线沿着鼻梁流淌,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江子珩呼吸一滞,和他对上视线后又飞快移开,小声说:“谢谢。”“嗯。”严煜擦着他的肩膀走过,江子珩在原地站了两秒,感觉到一只手又握住了他的小臂,“过马路。”“嗯?”江子珩倏然回神,严煜手心里很烫,热度顺着他小臂的脉络汩汩流淌,烧的他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懵。“来了来了。”严煜已经松开了手,江子珩快步跑到他身边,并肩和他往前走。“那个,”他抓了把头发,柔声问,“你是alpha吗?”问完又觉得自己声调有点奇怪,江子珩清了下嗓子,没话找话地补充:“我是beta。”“是。”严煜惜字如金。“哦哦,”江子珩咽了口唾沫,又说:“很好闻,香香的。”他感觉严煜扭头看了过来,江子珩绷紧了下巴,整个人站的笔直。对方看了他一会,道:“谢谢。”“啊,没事。”江子珩也有点找不出话来了。两个人带着长长的影子进了学校,晚自习还没开始,学生们都晃悠悠地往教学楼里走,江子珩拉着书包带,又转头问:“你一直都上晚自习吗?”“偶尔。”“啊……我也是。”江子珩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企图再搜刮一些话题出来,但他们已经快走进教室了,楼道里静悄悄的,他也不好意思再说话。他跟在严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座位上,他屁股刚挨到板凳,前面宋远马上就转过来:“江哥,今天星期五啊。”“我知道,”江子珩把洗好的草莓拿出来,“吃不吃?”“原来是送草莓来啦,”宋远拨出去一小半,“吃吃吃,色泽新鲜,一看就甜美无比。”江子珩把剩下的一半迅速抽回来,踢了下他的板凳:“一个人吃那么多啊,回去写你作业去,明天我绝不给你抄。”他没理宋远的唉声叹气,捧着草莓盒转向严煜:“吃草莓。”严煜的视线垂下来,不知道在看哪里,片刻后他淡淡转回头,说:“不吃。”--------------------江子珩:不爱吃草莓?下次我带西瓜来。很香“哦……”江子珩应了声,从另一边转向后桌,“吃草莓。”空塑料盒被传着扔到了后面的垃圾桶里,江子珩趴在桌子上写题,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很轻的声响。他扭头去看,严煜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江子珩安静片刻,心情平复下来。“江哥,”宋远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翘着腿指指点点,“你旁边这个,怎么来上晚自习了啊?”“想来就来喽,”江子珩抱着胳膊靠在后桌上,“这你也要管。”“不是,”宋远被他怼的有点不爽,低声说,“我今天下午去找张老师签字的时候看到他了,他说家里有事,每天都不能来上晚自习,我这不是看你们俩一起进来的才问问吗。”“能不能别屁话不说就先怼我啊,我有理有据啊。”宋远颇为愤愤不平,小声抱怨完以后声音突然停住,抬头望向门口。江子珩跟着看过去,严煜已经走到了跟前,拉开书包收拾东西。他仰头望向严煜,睁大眼睛问:“要走吗?”严煜把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才垂眼看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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