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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谨勋,所谓的‘大儒序’本质上就是‘儒皮法骨’,跟儒序‘治世抚民’的思想背道而驰。要真实践下去,只会将整个大明帝国搅闹的乌烟瘴气,毫无半点益处!”
“裴行俭,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大儒序’跟‘治世抚民’分明是一脉相承,而且是进一步巩固和提升。”
簇拥的人群中,青年一身雪白儒衫,如众星围捧一轮皓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富贵风流。
“你好好看看,如今帝国中皇室颓败,武序以蛮力肆意横行,佛道两家以愚信蛊惑众生,如果我们不践行‘大儒序’,奠定我们在序列之中的主导地位,你靠什么来治世,又靠什么来抚民?”
“治世追求的是海晏河清,抚民希望的是休养生息!你要的不过是罢黜旁序,独尊儒家,那和挑起战乱以成就之身的纵横序有什么区别?”
和白衣儒生展开舌战的,是一个衣着俭朴,不修边幅的邋遢的青年。
他身边跟随的同伴数量虽然远远不如对面,却个个神情坚毅,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裴行俭,纵横序可是我大明皇室的祖序,也是你能随口污蔑的?”
“没错,皇室祖序是纵横,可纵横不止有皇室中人,偷换概念这种小把戏,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这里是新东林书院,不是朝廷庙堂,我为什么不敢说?”
年少之时的裴行俭如一柄出鞘宝剑,言辞锋利,锐不可当。
“倒是你刘谨勋,明明选择了要走治学路线,却在这里公然捧皇室的臭脚,难不成你还想有朝一日转入仕途,依附皇权,求一条青云坦途?”
裴行俭语速极快,抱臂冷笑道:“不过也对,你毕竟是出身门阀大族的嫡系子孙,官位、序位、地位,无一不是唾手可得,哪里需要自己努力?要我说啊,你就不该入书院学习,安心享受祖宗荫庇难道不好?何必跟我们这群泥腿子挤在一起?”
一番夹枪带棒的言语抛出,顿时让场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分别以刘谨勋和裴行俭为首的两帮学子咬着牙,攥着拳,红着眼,垫脚伸脖,蠢蠢欲动。
也有斗争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不着痕迹矮下身子,摸索着地上的碎石泥块。
刘谨勋冷眼看着骚动的人群:“裴行俭,你说我偷换概念,那你现在不也是在转移矛盾?”
“出身穷富是天命注定,谁都无力改变,挑起出身的对立根本就毫无意义。只有道理高低是人心选择,我们门阀子弟在治学上的成果著作从不差你们半分!”
“好,你说道理高低是人心选择,这句话说的真好!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论一个道理高低!”
裴行俭踱步环顾四周一圈,站定在刘谨勋面前。
“我问你,既然是‘大儒序’,那何为儒序之大?”
“明知故问.”
刘谨勋眉头微皱,对方那睥睨的神态和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当然是帝国秩序的主导权。”
“那就是称霸。”
“你不要以偏概全。”
“但你不可否认,要想实现对帝国秩序的主导,就必须要彻底打垮其他序列。”
裴行俭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如今帝国之中门派、道观、佛庙、学院、皇权、术士、工匠,各序乱战,你争我讨,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是我们当下面临的局面。”
刘谨勋让开裴行俭目光的逼视,同样环顾四方一周。
“你说的没错,要掌握绝对的主导,展开对万民的教化,就必须要战胜其他序列.”
刘谨勋回身直视对手:“当下我们团结一致,共抗外敌,难道不就是在做同样的事情,不正是在重建帝国的秩序?”
“我们抗争,是为了促使各方形成共存的局面,平息内乱,而不是为了一家独大!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此心慈手软,即便是眼下能得到暂时的共存,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再次走向纷乱。只有占据绝对的强势,才能让其他序列收敛野心,才能真正换得一个长久的和平!”
“这就是不切实际的狂想!儒序六艺之中,只有‘射’‘御’两道的人有足够的战力,但面对武和道两家依旧不是其对手。如果转而水滴石穿的老办法进行腐蚀渗透,佛序、阴阳和纵横的手段一样不弱我们半分。攻守两端我们都没有绝对的优势,你拿什么去抢夺绝对的主导?”
“裴行俭,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武和道虽然力强,但骄兵必败。阴阳和纵横虽然智深,但不过一盘散沙,其他序列不足为惧,他们迟早都会被我们赶出帝国!”
“光是纸上谈兵谁不会?真打到了那一步,儒序是靠你?还是靠你身后这群锦衣玉食的少爷们?”
迎着一片讥讽的目光和嘲弄的冷笑,白衣青年踏前一步,英挺的眉宇间尽是浩气坦然。
“若能成就儒序之大,我刘谨勋当先赴死!”
一语掷地,满场皆为青年的气势所震慑。
站在他身后的同伴人人面红耳赤,身躯颤栗,接二连三奋起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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