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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秀拿起手边的果酱时,司陌忽然闷闷地开口:“那个……我不喜欢。”
时秀动作一顿,看向他。
司陌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声音生硬:“那个蓝色的花瓶,丑死了。还有客厅那幅画,看着就烦。”
他说的是原主很喜欢,特意摆出来的几件装饰。
时秀放下果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平淡:“好,让管家收起来就是。”
司陌猛地抬头看他,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像是恼火于时秀这种无论他说什么都被轻易接纳的态度,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没什么想说的?”
时秀抬眼,目光平静地回视他:“这是你的家,你的喜好最重要。”
司陌再次被噎住,他猛地站起身,这次连借口都没找,直接黑着脸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几不可查地放缓了一瞬,像是在等待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时秀看着他离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排斥,又忍不住靠近;想要树立权威,却又显得笨拙而生涩。
这个的灵魂碎片,所渴望的,会不会就是这种……被无条件接纳和肯定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司陌仿佛跟别墅里的摆设杠上了。
今天嫌窗帘颜色不对,明天说地毯踩着不舒服,后天又指责花园里的玫瑰太过艳俗。
每一次,时秀都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转头吩咐管家按他的意思更换。
司陌的“挑剔”像是一拳拳打在软垫上,不仅没能激怒时秀,反而让他自己越来越焦躁。
他发现自己那些带着刺的话,在时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注视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而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注意时秀。
注意他安静看书时低垂的睫毛,注意他行走时挺拔清瘦的背影,注意他偶尔对着窗外时,那侧脸上略显疏离的弧度。
这种不受控制的吸引,让司陌感到恐慌和愤怒。他应该是恨这个占据了他人生的人的!
可为什么,看到时秀那么平静地接受一切,甚至主动退让,他心里会那么不是滋味?
这天下午,时秀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书——司陌昨天刚抱怨过玫瑰俗气,今天园丁就开始移植新的花卉。
司陌则在二楼的阳台烦躁地踱步,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楼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一个没留神,司陌放在阳台小圆桌上的水杯被他胳膊带倒,直直地朝着楼下坠去。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杯子在时秀脚边不远处炸开,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时秀合上书,抬头望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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