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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两天在顾家的生活一样,是个很美的梦。
他梦到了去世的母亲和外婆,梦到了还没生病的外公,还没有开始赌博酗酒的父亲,以及小小一坨的妹妹……
然後他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喂?”郁雾眯着眼睛,没看清来电显示。
那头说了些什麽,郁雾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开,从折叠床上跳下来。
“好的,我这就过去!”
半小时後,市中心一院。
郁雾到的时候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後背的衣服全汗湿了。
医生给了他一杯水,语气有些责怪,“怎麽来的这麽晚?你外公什麽情况不知道吗?”
“对不起……”郁雾气都喘不匀。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立刻被冒烟疼痛的嗓子呛了出来。
医生忙拍背,“你小子不会又是跑过来的吧?”
郁雾不置可否,“做了几站公交,但路上太堵了。医生,我外公怎麽样了?”
“暂时是稳定下来了。”医生有些于心不忍,“但这个病不能再拖了,你们到底什麽时候能筹到钱做手术?”
郁雾:“很快了!我在努力筹了,就快了。”
“你家大人呢?!”
郁雾沉默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医生摆摆手,“行了,先去看看你外公吧。”
郁雾喝完水,去卫生间冲了几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麽狼狈了,这才走进病房。
外公安静地睡在病床上。
傍晚的光洒进来,落到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笼上一层薄暮的罩子。
旁边两个病床一个是空的,一个睡着另一个老人。
屋子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郁雾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公的床边,老人像是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睛。
“崽崽来了……”外公嗓音沙哑,说话嗬着气,像一只破旧的风箱。
他笑了下,牵动了全身的力气。
郁雾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握住外公的手,“外公,今天的太阳很好,暖洋洋的。楼下新开了一家包子店,灌汤包特别好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外公手指动了动,握住郁雾的手,“贵不贵呀?”
“不贵的。”郁雾笑了下,“老板和外婆是老乡,他说给我们打折。”
“……好,好。”
老人的目光落到窗外的夕阳上,飞鸟在晚霞簇拥的馀晖下划过黑色的残影。
“你的外婆……”外公浑浊的双眼动了动,“我好久没见到她啦。”
郁雾并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外公的手。
“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只簪子,是玉做的,漂亮极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戴在头上。我摸她头发的时候,总会摸到她的玉簪子。”
郁雾问:“那後来怎麽不见外婆戴了呢?”
“卖了。”外公说,“你妈妈出嫁那会儿,没钱置办,就把簪子卖了。”
他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下,“婚礼上,你妈妈笑得可开心了,你外婆也很高兴。”
“是吗。”郁雾笑了笑。
外公不语。
半晌,他摇了摇头,笑得有些遗憾:“……我没能让她留下那只簪子。”
郁雾将外公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能找回来的。外公,您好好养身体,身体好了才能等回来簪子。”
老人慈爱地看着郁雾,摸了摸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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