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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狂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病态自信。那名被打了的头目不敢再多言,只能讪讪地笑着,退到了一旁。
……
与此同时,山寨后方那座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外面的每一声狂笑,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张宁的心上。
她靠着冰冷的石壁,一言不发。她身边的少女们早已停止了哭泣,她们蜷缩在张宁周围,像一群受惊的雏鸟,本能地靠近唯一的依靠。她们的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张宁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地牢窗口那根儿臂粗的木栅栏。
在那根木栅栏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入木三分,静静地嵌在那里。
它像一个无声的坐标,一个冰冷的承诺。它在告诉她,时间,就快到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热,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仇恨,正像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
……
聚义厅里,牛霸天已经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含糊不清地大吼道:“喝!光喝酒……没意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双浑浊的醉眼里,淫邪的光芒大盛。
“来人啊!”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寿宴,得有寿礼!去!把地牢里那批新来的小娘们,都给老子带上来!老子今天要当着所有兄弟的面,亲自挑一个最水灵的,当我的寿礼!剩下的……剩下的,就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嗷——!”
这道命令,像一勺滚油泼进了烈火之中。整个聚义厅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口哨声,所有山贼都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欲望的绿光,死死地盯着地牢的方向。
也就在这一刻,密林中的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时机到了。
山贼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引向了地牢,聚义厅外围的防御,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他缓缓直起身,从脚边拿起第一个装满了桐油的陶罐。陶罐入手冰凉而沉重,上面粗糙的纹路硌着他的手心。他将那截布条的末端,凑近了藏在石头缝里的一小堆火绒。
“刺啦”一声轻响,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在灼热的空气中贪婪地跳动着。
李玄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王武对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如出鞘的利剑,锋锐无匹。
王允和家丁们则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决然。
“就是现在。”
李玄低声说道,随即,他的腰身猛然一拧,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将那个燃烧的陶罐,朝着山寨粮仓的方向,奋力投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那簇跳动的火苗,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毁灭的气息,撕裂了寿宴的喧嚣,朝着它注定的目标,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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