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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致的痛苦,是无法理解的惊愕,以及……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想抬起手,去摸一摸自己的左眼,想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手臂,重如山岳,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张开嘴,继续咆哮,继续发号施令。可是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漏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铜皮词条,在这一箭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他那身蛮横的力量,他那嗜血带来的疯狂,在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敌人甚至没有靠近他,没有给他任何把战斗拖入血腥肉搏的机会。
就在他的地盘,他的寿宴上,在他的聚义厅里,在他最后几个亲信的面前,用一种他最无法理解、最无法接受的方式,给予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谋杀。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谋杀!
这个念头,是他脑海中最后一道清醒的意识。
下一秒,剧痛如山崩海啸,轰然降临。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猛地从牛霸天的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里,混合着无尽的痛苦、悔恨与恐惧,像一头被长矛钉穿了头颅的野兽,在生命彻底消逝前,发出的最绝望的哀鸣。
随着这声惨叫,他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轰然向后倒去
;。他撞翻了身后的酒桌,无数的杯盘碗碟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得粉碎,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酒水、菜肴、碎瓷片,混着从他眼眶里终于喷涌而出的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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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着最后、最徒劳的挣扎。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倒映着聚义厅房梁上那些狰狞的兽首雕刻,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聚义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寂静。
四名护卫,如同四尊泥塑木雕,呆立当场。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看着在血泊中抽搐的大当家,看着他眼眶里那根随着抽搐而微微晃动的箭羽。
他们的信仰,他们心中那个如山一般不可战胜的男人,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滩会动的烂肉。
这种视觉冲击,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在廊柱的阴影里,李玄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冷漠的看客,在欣赏自己亲手导演的一出戏剧。他身旁的王武,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柘木弓,胸膛微微起伏,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的口鼻中吐出,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夜色里。
百步穿杨的首秀,完美落幕。
然而,李玄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从匪首倒下的这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突然,一个护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扔掉手中的钢刀,转身就想往聚义厅的后门逃去。他不想死,他不想像大当家一样,被一支看不见的鬼箭钉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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