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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是个很会乔装的人,她能潜在各种人群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就好像她就真的生长在那个环境里一样。这是她做暗卫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把这本事用在魏宁身上,魏宁又能看出什么呢?
她真的就半点没有起疑,轻易地相信了梁茵编造的一套身世——京中富户不受重视的庶女,分家单过不与家人同住,前途没人操心全靠自己,唯有手头银钱不短。
那边家中算得上豪富,不在银钱上克扣她,也有几处铺子分给她打理,时不时还是要去家中大人面前听听教诲,为家中办事分忧。
“我听阿姊学识颇深,这一场竟是不下场么?”魏宁有些惊讶,她与梁茵很谈得来,梁茵对好些文章的见解比她要深,几句点拨总叫魏宁心服口服。
梁茵摇头道“这科便不了,我还是想再打磨打磨,更何况家中庶务缠身,也静不下心来。”
“一鼓作气,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魏宁感慨,“若是你我能做上同年就好了。”
梁茵笑道“你就这么自信今科能中么?”
魏宁也跟着笑起来“我哪有那个本事,下一科能与阿姊做个同年便很好了。”
魏宁喜欢与梁茵说话,她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缘分,不过认识短短的一段日子便这般想要与她亲近。
她不懂,但她不琢磨,她生来乐天,活到这个年纪只随心一事做得最好,心意让她亲近梁茵,那便亲近好了,她这样的寒门出身,无权无势的,旁人又图她什么呢?
梁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魏宁身边扮演一个平凡的士子,她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些时刻不由自主地觉得如果她真的是这样一个学子似乎也不错。
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到魏宁身上,她总想知道魏宁在做什么,在温书么?
在文会上么?
在与人论道么?
她总是顺着自己的心,在想要见到魏宁的时候就放下手里的事,换下华服,走出她奢华的居所,去到魏宁身边,听她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唤她一声蕴之阿姊。
她甚至越来越多地住去了老宅。
那间旧宅确实是她的祖父母留给她的,她幼时就在那里长大。
但她早已不去住了,只是派了人时常去打理,让一切都维持着曾经的模样。
不过是有一回魏宁上门来寻她,却只见了门上一把冰凉的黄铜大锁。
梁茵告诉自己,这不好,演什么就得像什么,哪怕只是个临时起意无所谋求的身份,若叫魏宁都能看出端倪,她这皇城司暗卫的脸面又该放到哪里去呢?
她这般思忖着,心安理得地搬去了老宅,衣食住行皆不假人手——她从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这样简朴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之后魏宁就常来常往了,她一出现在巷口,手下的人就来给梁茵报信,她藏起不该让魏宁看见的文书,散了手底下的人,装出一副平日的模样等着魏宁来,在魏宁清脆脆唤她的声音里装作闻声回头,递上一副温和的笑意。
偶尔的,魏宁也会留宿,在交谈得过于投契忘了时辰的时候,在暴雨天气不便回返的时候,在魏宁住处吵闹影响她温书的时候。
梁茵为她点上炭炉,铺开被褥,留她在客房宿上一夜,却在魏宁邀请她抵足夜话的时候微微摇头拒绝。
这样的时光太平常了,像温和的水一般流淌过去,无声无息地浸润一切。
后来有一个晚上,她们一起吃了酒,是不输金波酒的佳酿,她们置了一桌子菜来下酒,边喝边聊,聊到深夜聊到万籁俱静。
可酒酣之时再多的话也是会说尽的,屋里突然地静下来的时候,在朦胧的酒意之间,两双眼对到了一起。
没有人记得是怎么开始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滚到了一起。
年轻人赤诚的眼眸里倒映出了清澈的自己。
可梁茵的眼神却恍惚地聚不到一起。
她引以为傲的自制没有起效,防线步步退后,退无可退之后轰然倒塌。
梁茵拥住了魏宁,温暖的皮肉相贴,让她被京师的春寒沁得冰凉的手脚一瞬间就感到了热度,像被烈火炙烤一般,既渴望,又疼痛。
她的理智已被灼烧得干净,半分不剩,她温润的假像、她柔顺的假面被自己撕了个干净,在欲望蒸腾之间,最本真的那个梁茵显露出来,她的阴冷,她的丑恶,她的讥诮,她的疯狂,她的妒,她的恨,一切被藏起来的东西浮现出来,在魏宁看不见的地方,翻腾着叫嚣着。
她是这世间最大的恶啊。
可魏宁不知道,她情窦初开的赤忱明明白白地把自己剖开了放在梁茵面前,她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花,娇软地拥住了梁茵,坦然地邀请她一夜鱼水。
或许在她的想象里,她们还有长长久久的平凡日子,有霜雪白头,有琴瑟和鸣。
她越是这样干干净净地把一切都敞开给梁茵看,梁茵眼底的黑色漩涡就越是深沉。
怎么就有这样干净的人,怎么就有这样天真愚蠢的人!
欲望支使着梁茵落下炽烈的吻,可越是拥有,梁茵就越是不甘,她心里的深洞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一个魏宁是填不满那空洞的。不如说正是魏宁亲手释放了这罪恶。她这样说给自己听,放任黑暗侵蚀她的心。
越是内里腐烂,动作却越是温柔,她像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女一样,急切却又充满怜惜,她吻过每一块皮肤,她抚摸藏在衣衫下的每一寸躯体,她虔诚地触碰隐秘之地,她把魏宁剥出最原始最真实的内里,叫她洁白的肌肤染上情欲的颜色。
攀上高峰那一刻,魏宁的意识都要四散崩塌,她朦胧的一双眼盛满了纯粹的爱意,灼得梁茵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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