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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脸的陆梨出来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原来杜司清竟然是解元,由于坏了腿才这么意志消沉,还不能继续参加科考,不由得呼吸一滞。
“你的腿并非一点希望都没有,我这次来不仅是想和你说不要放弃希望,要振作起来,还有就是我打听到云游四海不见踪迹的医圣云霁要到荣安了,正好趁此机会让他瞧瞧你的腿,这儿的大夫都不可信。”赵致越为了鼓励杜司清,也为了他能够好起来是废了不少的心神,是真的怕他再回到当初的状态了。
赵致越他瞥见了陆梨的一片衣角,微微倾身附在杜司清的耳边,“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的小夫郎,你若是再有什么意外,杜家这样的龙潭虎穴岂有他安身立命的机会,连辩驳都做不了的小哑巴早晚会被啃食干净的。”
杜司清当然知道了,所以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能够尽量地保全陆梨,在自己死后为他安排好后半生的生活,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有着相同经历的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凄惨,哪里舍得他再受苦楚。
赵致越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样直接点破了,“就算日后你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若这背后无人撑腰,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哥儿又如何能立足?杜司清,你若是真的为了他好,就该争一争,也好报答方伯母的在天之灵,不要让她在天上也在为你担惊受怕。”他言尽于此,至于杜司清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就无从得知了。
室内就剩下了杜司清和陆梨两个人,他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来,握着他的手,“痛吗?”
陆梨摇了摇头,又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若非是自己不争气,陆梨也不会跟着一起吃这么多的苦了,杜司清眼底的疼惜都要溢出来了,“下次不会了。”
午后,杜司清莫名其妙地就昏了过去,任凭莫琪怎么喊陆梨怎么推搡都醒不过来,莫琪赶忙去找大夫,陆梨趴在杜司清的床前又是听听心跳又是探探呼吸又是摸摸脉搏的,明明都是平缓,可陆梨不大信任自己三脚猫的医术,还是急得不行。
所幸老爷很快就带着大夫过来了,大夫急急忙忙地把脉,“大少爷这是旧疾复发了,老朽这就给少爷施几针,再重新配药。”
说着大夫就开始施针,没一会儿杜司清就幽幽地醒了过来,迷蒙的视线环顾了一周最终停留在了杜恒身上,虚弱无力道:“父亲,我方才做梦梦见我阿娘了。”
“什……什么?”杜恒的声音都颤抖了不知不觉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位亡妻,目光都变得愧疚与柔和一二,“你娘亲都说什么?”
“她说她想父亲了,想我了,说我这么多年都不曾去瞧瞧她,还说她日子过得苦,下葬的时候连自己最爱的那套首饰都没能戴上,在下头没有银钱打点小鬼,说父亲是好狠的心呐……”
杜恒不禁老泪纵横,似乎愧疚之心达到了极点,“是为父的错,都是为父的错啊,为父念及你身子不好才不让你参与祭祖事宜之中,倒是全然忘了你们母子亲情,若你身子骨好些了就来参加祭祖吧,还有你母亲的首饰全部都给你,是父亲疏忽了,怕你会睹物思人才好好叫你二娘收着的,但这些东西还是交于你才好啊。”他轻拍着杜司清的肩膀,“儿啊,你好好的,乖乖吃药,早晚会好起来的。”
“多谢父亲了。”杜司清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杜恒在这里一直待到杜司清安然地喝了药才离开。
卧房内安静了下来,陆梨的眼眶红红的,站起身给杜司清倒了一杯水,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杜司清都已经坐起来了。
陆梨歪着脑袋看得一愣一愣地,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杜司清,杜司清轻咳了两声,“那药怕是有奇效,一喝就好了不少。”
这么好!要学习一二的!
可是方才大夫写药方的时候他瞧得真真的,不过是些温补的药材,并没有药效强到能让刚刚还虚弱无力地躺在病榻上的人一跃而起啊。
陆梨心里存着疑惑,但很快就被杜司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紧接着就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杜司清又躺了回去,还不忘紧握着陆梨的手安慰,“无妨,瘀血而已,别吓着了。”
陆梨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血迹心惊不已,杯中的茶水被溅起的一两滴鲜血浸染,留下了浅淡的痕迹。
他赶忙洗身重新倒了一杯干净的,缓缓地喂着杜司清喝下,让他漱漱口,去去嘴巴里的血腥味,又学着医书上的样子为杜司清顺气,才让他的状态缓解了一二,又帮他擦手擦脸,尽心地让他舒服一些。
杜司清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没事的,暂时死不了的,你夫君我命硬着呢。”
陆梨根本就不敢多想什么,当初他娘亲就是这样的,一开始身体虚弱无力,后来就终日缠绵于病榻,然后吐血气虚最后撒手人寰,他实在是太害怕这样的场景了,日夜向神佛祈祷杜司清快快好起来。
还未到晚饭的时候,杜司清就收到了杜恒让人送来的首饰头面,整整装满了一个匣子,杜司清打开来一一清点,在最底下看见了一支碧玉莲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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