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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医师多有叨扰了,”杜司清态度恭恭敬敬,斟酌着语气,“晚辈来自于杜府,终年被腿疾病弱之姿所扰,听闻云医师仁心仁术、悬壶济世普济众生,晚辈云泥之姿,还求医师可搭救一二。”
云霁才到荣安县地界第一日就有不少人踏进梨落小院求他医治了,但云霁并非所有人都接纳不误,他云游四海单凭心意做事,只有他看得顺眼的才会施以援手且从无败绩,但平生他也最痛恨以权财压制之人,前段日子才听闻杜府出了一桩丑事,一个小哥儿被他们家的少爷欺辱自杀而亡,简直是人神共愤,自然对杜家人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霁不悦地看着满地的礼品,什么金银珠宝、华贵绸缎、宝石玉器,金灿灿又绚烂多彩的光亮简直是要亮瞎人的眼睛,“你把我云霁当成什么人了?是贪图钱财之辈吗?请你莫要侮辱我的人格!”
陆梨的腿着急忙慌地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就想给跪下了,又被杜司清捞了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抱拳行礼谢罪,言语恳切着,“是晚辈的错,是晚辈太过心焦急躁,但晚辈并无恶意,只是想治疗腿疾,还望前辈不要与晚辈置气。”
谦卑的态度让云霁正眼多瞧了几眼,忽然目光锁定在他身后惶惶不安的小夫郎脸上,顿时就愣怔住了。
“等等,孩子你过来。”云霁朝陆梨招了招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面熟,目光都变得热切了起来,“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的母亲是谁?”
陆梨看了一眼杜司清,杜司清给他充当翻译,“唐婉芝。”
“你母亲是唐婉芝?!是唐氏医馆的婉芝?”云霁眼底流露出讶然之色,但很快又被喜悦给冲散了,“我离开荣安县时婉芝才刚刚成亲,一转眼的时间连她的孩子都这般大了啊,婉芝如今还好吗?”
陆梨的神情黯淡下来,艰涩地比划着,“阿娘已经去世了。”
“什么……”云霁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地一二,眼圈倏地泛红,“我就知道陆严那个狗东西不是什么好人!偏偏她一门心思地就想嫁给他!”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失态了,怎好在孩子的面前辱骂他的生父呢,见陆梨不会说话只会比划手语,心中不免又疼惜了几分,连语气都软了下来,“怎么好好地会得哑症呢?”
陆梨越发的难以自容,脑袋垂得低低的,似乎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云霁忙道:“没事没事,只要不是天生的,都是可以治疗的,我云游四海之际遇到过很多你这样的情况,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理都能发声了,让我来探探你的脉。”
陆梨把自己的手缩到了身后,将杜司清推上前来,「您能不能先看看他的腿啊,他的腿比较严重,看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呢。」
“这是你夫君啊。”云霁瞥了一眼杜司清。
杜司清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以最佳的姿态迎接过世岳母在世时的故交好友,不能给陆梨丢人了。
模样倒是周正,气度也不凡,看起来病恹恹的,但精气神却不差,比起当初那个身无分文又鼠头寸目的陆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云霁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应着陆梨的要求先给他看病。
从左手把到了右手,云霁的眉头紧蹙起来又缓缓地松开,半晌之后才收回手,“能治,死不了。”
“神经损伤过大,但骨头尚且完好,药浴泡澡加以银针治疗促进神经血液流通,再进行汤药调理,还得自身意志力坚定,加强练习,假以时日是可以站起来的。”云霁用湿帕子擦了擦手,继续说道:“因你是阿梨的夫君,我便原谅你刚刚的无礼之举,勉为其难地为你医治,你的腿必须一日三次无间断地施针,还要根据身体状况每日调整药方,所以我得住到你府上去才方便行事。”
陆梨与杜司清皆是大喜过望,“多谢云医师出手相救,府里已经备下一间厢房,一切布局以医师的喜好为主。”
云霁哼哼了两声,并不怎么理会杜司清,只看着陆梨和陆梨说话,准确地来说是透过陆梨的容貌在看过去唐婉芝,还给他看了看喉咙,安慰他不要担心害怕,哑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绝症,凡事放宽心就好。
陆梨难得地体会到了一个长辈的关心与疼惜,心里都不由得暖了起来,原来他也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云霁随着杜家的马车悄悄地住进了杜府,把从前胡大夫开的药方全部都撇开了,这样的方子治标不治本,能吊着一口气就不错了,身体底子不好就是再进补也是无济于事。
一到了府里,云霁先是掀起杜司清的裤腿,在萎缩的小腿上确定穴位,敲击一些关键部位,询问杜司清可否有感觉,但感觉微乎其微,哪怕是用锤子砸怕也不会觉得疼,云霁面色凝重,开始施针治疗。
时间很快就到了晌午,云霁的身份不一样,与主人家同桌吃饭,他倒是也不拘束,随性洒脱惯了的,把杜府当做自己家一样。
杜司清照例给陆梨夹菜,一只红烧大棒骨落在了他的碗里,陆梨刚想吃可一闻到味道就泛起了一阵干呕,立刻起身离席扶着树干吐,却什么都没吐得出来。
程嬷嬷的眼眸亮了亮,“郎君莫不是有了身孕了?”
陆梨脸色一白,杜司清眸色微沉。
云霁瞪了杜司清一眼,伸手给陆梨把脉,可是并没有摸到预料之中的滑脉,反而宫体虚寒脉象无力,眉头瞬间紧蹙,怔怔地看着陆梨脱口而出,“你在服用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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