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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竟生生显出几分主君与祸水美人的意味。席间众人都不由移开了视线,一旁的楚乾更是怒气翻涌,再度咳出一口血来,在众人惊呼声中拂袖而去。
楚临垂眸盯着她。她半靠在他身边,离得极近,低头便是那一截雪白脖颈。
酒气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一点点漫开来,美目尽是醉意,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魄。朱唇更因着今日的酒而红润非常。
他清冷的目光不由得幽沉了几分,接过那酒盏,一饮而尽,然后耳语道:“嘉娘,你失态了。”
谢令嘉却不管不顾,提起酒壶,又替他斟了一杯,硬是递到他嘴边。
眼见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素来冷清的面容也终于浮起几分薄红。她盯着他,面容娇媚,唇边却慢慢勾出一抹讥讽的笑,亦低声道:
“殿下,我不是嘉娘。”
“我是阿姝。”
“如今我的性命全系于殿下一人之手,殿下可满意了?”
说罢,她仰头饮下手中最后一杯酒,转身便往外走去。
楚临抬眼看着她,淡淡朝身后吩咐道:“随风,远远跟着,别让她出事。”
随风应了声,悄然跟了出去。
外头夜风微凉,吹散了她几分酒意。
谢令嘉心中懊恼,知道自己方才终究还是失了分寸。若楚临这个小心眼的回头又记她一笔,怕是没她好果子吃。
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低低叹了口气。
今夜这般失态,也不全是因为楚临食言,断了她的后路。
楚临面上温润,骨子里却是何等狠戾果决的人,她从来都清楚。会有这一日,她早想到了。
今日,是阿兄的忌日。
不过短短一年,想来也没什么人记得了。
阿兄那样聪慧,又怎会想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卷入皇储之争?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若当初阿兄投靠的是楚临,如今是否便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神思恍惚间,她竟已走到了后园。
郡守府修得极尽奢华,后园也格外宽广。风声隐隐间,她忽然听见一阵笛声传来。循着那曲调,她缓步走了过去。
那笛声渐渐清晰,不知不觉间,待她终于寻到吹笛之人时,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见她过来,那人便停了笛声。
眉目温润舒朗,正是许恒。他今日换下了素日的银甲,只穿一身浅蓝长袍,显得愈发温润清俊。
见眼前女子垂泪,许恒显然有些慌了,忙道:“谢娘子为何伤怀?”
谢令嘉将泪珠拭去,笑道:“许将军是北人,怎会识得这梅花三弄?”
许恒自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温声道:“娘子先擦擦吧。”
“这曲子,是恒的一位故人教的。”
谢令嘉接过手帕拭泪,闻言却更觉鼻酸,泪意愈发压不住。
那位故人,自然便是她阿兄。
许恒轻叹道:“可惜故人薄命,今夜恰是他的忌辰。”
说到这里,他眼中也掠过一丝伤怀。
谢令嘉缓缓点头,道:“人说高山流水遇知音。故人泉下有知,想来也会欣慰,这世上还有许将军这样的知己记着他。”
说罢,她又含笑看向他。
“听闻许将军还擅琴。前朝有‘曲有误,周郎顾’之说,听闻大梁的世家贵女,也常故意拨错琴弦,只盼许郎能指点一二。”
“若来日有机会,我也想听一听许将军的琴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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