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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他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
谢令嘉听着,只垂下眼,做出一副惊惧模样。
果然,楚乾见她这般神色,顿时得意了几分,冷笑着拂袖而去。
待他走远,谢令嘉才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巴不得谢家那群豺狼早些遭报应,又怎会当真畏惧他这几句威胁。
她与随风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
半晌,她索性走到江岸边坐下,随手折了一段柳条,在指间慢慢编弄起来。
随风站在一旁,看了她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谢娘子,有些话,属下本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谢令嘉头也不抬,懒洋洋道,“省得大家都不痛快。”
随风被她一句噎住,脸都涨红了,偏又硬着头皮道:“娘子不想听,属下也得说。”
谢令嘉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哦”了一声。
随风攥紧了拳,咬牙道:“当年,那碗甜汤里下了毒,殿下险些丢了性命。”
“其实他早便知道,皇后要除掉他,可他还是喝了下去。”
“因为殿下不信,娘子会真的下手。”
江风拂过,柳枝在她指间颤动着。
她眼睫微垂,半晌没说话。
是啊,她当时真的半点也没想过,那会是要命的毒药么?
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那时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也从来不曾真正信过楚临,所以也从未想过,要将此事坦白给他,求他出手去救阿兄。
楚临那样的人,素来冷心冷情,她凭什么要赌,他会为了一个与他毫无交情的东宫幕僚去冒险?
那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若当真重来一回,她想,自己多半还是会那么做。
见她迟迟不语,随风又沉声道:“殿下总说娘子心软,可娘子独独对殿下最狠。娘子扪心自问,这对殿下可公平?”
谢令嘉终于抬起头来,淡淡道:“先不说,当年就算我将实情告知他,他也未必真有本事从皇后手里把我阿兄的命捞出来。”
“便只说眼下。我几次将你家殿下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我自认,也足够抵了从前我做下的那桩罪孽。”
“可他呢?非但不肯放过我,反倒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强留在身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你也不必拿什么‘殿下是天潢贵胄、洛阳城贵女都趋之若鹜’之类的话来劝我。”
“若我不愿,便是将皇位捧到我面前让我坐,我也照样不稀罕。”
她看了随风一眼,面色平静,“这些话,你最好也别拿去同你家殿下说。免得他又要多心。”
随风张了张口,脸涨得通红,终究还是没说话。
他心里只觉得,这娘子实在不识好歹。可偏偏她说的又并非全无道理,一时竟让他无从反驳。
正僵持间,不远处忽有一道清朗嗓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随风!”
二人齐齐回头,只见一名银甲少年策马而来。
那人眉眼飞扬,神采奕奕,正在马上朝这边笑着挥手。
待跑到近前,他翻身下马,先绕着谢令嘉转了一圈,随即挑眉看向随风:“这便是表兄带回来的那个宠妾?”
随风满脸无奈。心道外头那些流言也不知都传成了什么样子,只得解释道:
“这是南陈谢家的娘子。”
那少年闻言,漂亮的桃花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兴味,歪着头打量着她:
“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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