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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官差簇拥着,站在首排。
头戴介帻,布衣上满是污渍,脚下靴履也被淤泥湮没,看不出旧颜色。
舒静时正打量着,一行人察觉来人,朝她看来。
赵湑眉梢轻蹙,凤目圆睁,有些不可置信:“阿时。”
说话间,他行姿肃肃,快步过去。
舒静时愣在原地,直直看着他。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湑。
在她印象里,此人一向冕服着身,环金佩玉,是个不懂民间疾苦的风尘外物。
如今衣衫朴素,却丝毫不遮掩他一身清明正气。
赵湑临到她身前,意识到自己浑身泥泞,不敢靠太近。
“你怎来了?胡闹!”
舒静时不答,她神色有些复杂,莫名心口泛酸。
所幸戴着帷帽,众人观不得。
她只柔声开口:“夫君。”
说着靠近,欲攥住他衣袂,却被赵湑快速躲开。
“脏。”
说罢,拂了拂手上灰尘,才去牵她手。
众人此时也意识到舒静时不凡的身份,忙跪伏行礼:“不知贵人莅临,我等有失远迎。”
不等舒静时答复,赵湑便转身,健步过去,扶起首排一位穿着朱色官服的老者。
“知州快请起。”又朝舒静时招手,“阿时过来,这位是本地的知州楼平寄楼大人,亦是吾曾经的老师。”
舒静时诧异,一朝天子竟也能对臣子这般恭谦。
这般想着,她缓缓上前,朝知州欠身一礼。
楼平寄回礼,苍老的手上,俱是泥渍。
“初见便让贵人登临此泥泞之地,实在是委屈贵人了。”
舒静时颔首,“不委屈,如今水患,我合该同各位大人一样,出份力。”
楼平寄得体一笑,“贵人您慈悲为怀,能来此地已是万民之福。”
舒静时颔首,没答话,而是吩咐身后女使将端来的食盒递过来。
楼平寄识相地找个借口离开。
赵湑拉着她入了一处帐篷。
舒静时亲自将食盒打开,却不想被身旁少年攥住手。
她一愣,诧异抬眼。
少年倾身上前,揽住她纤腰,撩开她的帷帽,吻了上去。
舒静时单手握拳,抵在他身前,僵直着身子任由他深吻。
好片刻,两人粗喘着气,面对面抱着。
舒静时轻推他胳膊,“夫君饿了吧…”
她刚说完,赵湑抬起她下巴,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你说什么?”赵湑声音喑哑,带着几分柔。
“夫…君…”
赵湑指尖摩挲着她下巴,嘴上重复,“夫君…”
他说罢,轻笑一声,将人抱坐在桌子上。
有力的胳膊攥紧她双肩,确保她不摔下来。
舒静时怯怯地看他,“您…”
赵湑垂眼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劳你来此,实在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舒静时眉梢轻挑,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该待在何处?”
赵湑没答话,自顾自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将碎发拢到耳后。
耳边酥软的触感惹得舒静时心口一颤。
她轻咳一声,扯出一抹笑,忙转移话题:“我亲手做的桂花羹,尝尝。”
说着,她跳下桌子,打开食盒。
赵湑从背后,将人抱住,下巴轻轻蹭着她脖颈,声音沉沉:“此处污浊遍地,又容易发生水患,你应该待在厢房里,省得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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