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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赵湑轻咳一声:“是我的疏忽。”
他表情认真,语气真诚,是看得出的羞愧。
舒静时没再说话,而是捶了捶疲累的腿。
赵湑看着,担忧走上前,半蹲在她跟前,帮她捶腿。
“可有受伤?我来帮你。”
舒静时一愣,垂眸看着赵湑,忙收腿,“您,不必如此…”
赵湑沉默没说话,揉着她腿的手没停。
舒静时也没再挣扎,任由他按揉,指尖触到袖中收敛起来的发簪,有些失神。
她明明是要杀他的,可每当她下定决心之际,总是会戛然而止。
她承认,是悄悄动了心,可这零星的心意并不能算什么,她不想沉浸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黄怯阳端着两碗素面走过来。
舒静时赶忙推赵湑,赵湑半蹲的身子不稳,微踉跄,看见黄怯阳走近,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两位趁热。”黄怯阳将碗递给两人。
两人早饿得百感交集,利落吃起来。
黄怯阳满足一笑,支起一个小木凳,缝起了衣物。
舒静时看过去,少年明明比她年岁还小,那缝针的动作却娴熟如老妇。
舒静时忍不住问:“黄公子,此处只你一人居住?”
黄怯阳手中动作一顿,笑着点头:“是啊,我阿爹阿娘都去世了,就剩我一个人。”
赵湑:“瞧着你还不到弱冠年岁,如何就担起了村长之职。”
黄怯阳轻笑:“说来惭愧,我们村啊人丁不甚兴旺,去岁饥荒饿死了一半多的人,如今堪堪剩下不到百余人,且都是老弱病残,已无人能担重任,只我苦撑。”
“如你们村这般情形,没有朝廷援助?”
黄怯阳扫了眼说这话的赵湑,笑得苦涩:“我们如今窘境倒是拜朝廷所赐。”
赵湑皱眉,放下手中竹箸,表情严肃:“怎如此说?”
“朝廷反复借口来村里收税,一会儿征兵税,一会儿土地税,甚至还有个日光税,呵,闻所未闻,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交,不然便是动辄打死,有钱者献钱,有粮者交粮,无钱无粮者逼你卖房卖地卖儿女,加上近几年本就饥荒,我们村许多人户活活饿死。”
赵湑越听表情越凝重。
舒静时旁观着,心中对赵湑生出些许愤怒。
村中如此惨状,身为皇帝的赵湑难辞其咎。
黄怯阳说着,仰起看天,不让眼泪落下。
他忽而长叹一口气:“我…恨世道不公,却也更恨我无能,不能保护村民……”
舒静时皱眉,赶忙安慰:“无能的不是你,是朝廷。”
赵湑低头抿唇,没接话。
黄怯阳忽而起身,“两位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在此住下一晚,明日我便同村中人送两位回明水村,虽说是邻村却也是隔着一座山,路程曲折,你们好生修养。”
“多谢。”
—
长夜无眠,赵湑和舒静时躺在床上,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两人脑中尽是黄怯阳今日说的话。
赵湑面色凝重,似在想些什么。
舒静时忽而勾了下他衣袖,“您在想黄怯阳说的话?”
赵湑没否认,只轻叹口气,翻个身去。
次日,亮堂堂的太阳光将舒静时催醒。
她醒来时,床边空空,赵湑已不在。
待她洗漱好,推门出去,依旧不见他身影,甚至也不见黄怯阳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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