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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湑沉眸,顿在原地。
楼平寄松一口气,本以为这话能让赵湑放下救人的念头。
不想下一瞬,赵湑脚步更快地朝江边去。
赵湑一走,楼平寄被女使扶着起身,他早已老态龙钟,这刺骨的冷天已然让他经受不住,只得虚弱地撑着一口气,跟上赵湑。
他边走边劝:“您三思啊!”
赵湑将他甩在身后,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视线直直落在汹涌江面上。
临到舒静时掉落的地方,绿衣女使也看见赵湑。
赵湑没有看她,只沉声问:“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绿衣女使不识得赵湑,却也是看见自家主君楼平寄对此人跪拜行礼的,忙配合地开口:“回贵人,是。”
话落,女使正不知跟前少年会作何打算。
便见少年看着浊浪翻滚的江面,不顾一切地纵身一跃。
众人皆是一惊,跟在赵湑身后的不少侍卫,跟着跳入江水之中。
楼平寄被女使搀扶着,正想跟着跳下去,却被手下人拦腰抱住。
“主君,您可不能跳啊!”
楼平寄急得跺脚,面上惊慌,指着赵湑方将跳下去的地方,高喊:“快,快,下去救人,一定要救回来!”
除了赵湑跟随的侍卫,众人皆不知赵湑身份,只顺从地颔首,但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知这江流有多湍急,落难的灾民还没救回,可没人想去送死。
楼平寄全然不知手下人的小心思,注意力都在落水的赵湑身上。
就是再不理解赵湑为何要救一个杀他之人,此刻也都无济于事,只希望赵湑能够平安。
慌乱间楼平寄想起竹筏,赶忙吩咐人:“快,去多找些竹筏来!”
众人一听到不是下水,毫不犹豫地应口,跑去找。
赵湑落水一刻,尽力撑着身子,浮在水面。
江水比他想象中还要寒凉几分。
不过此刻,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找寻舒静时身影上,浑然未留意到后背撞到礁石,正渗着血。
此时,风声在耳边呼啸,天雷以淹天灭地之势横劈下来,似要击垮整个人间。
在昏暗的江面上,他搜寻了好片刻,才在一处死角,瞧见那抹白色身影。
赵湑面上生出几分期翼,顾不上寒凉,朝那处游去。
舒静时半个身子抱住一块浮木,双唇惨败,贝齿冻得打颤。
出生在江南,她是会水的。
奈何是无防备下跌入江中,故而呛了好几口水,双目也受到冲击睁不开眼。
她求生本能,紧紧抱着浮木,没多久便双手酸软,送了树桩,坠下水去。
赵湑正朝她靠近,见状面上一白,越发使力地游过去:“阿时!”
舒静时已然沉入水中,江水裹挟着她整个身躯,彻骨凛寒令她念起那个叛军攻城的夜。
那个用鲜血与泪,冷刃与雨造就的夜。
有什么滚烫液体顺着双颊流下。
“阿时!”
她睁不开眼,只隐约听见有人唤她。
“阿时,伸手。”
舒静时凭着直觉抬起手,下一瞬,一只冰凉手掌抓住她手腕,紧接着与她交握。
他握得极紧,像是握住一枚流星,不肯任其流逝。
“抓紧我。”
温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舒静时忍不住握紧。
湿漉漉月亮漾泊在水面,银光淌了满江,一闪一闪地,似碎星点点,逡巡在两人周身。
辽落江面在此刻风平浪静,静到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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