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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时隔着帷帽的手扶住额角,止不住轻咳:“咳咳…多谢将军关心,本宫不过舟车劳顿有些受不住,缓缓便好。”
心上人柔声回话,孙从郢心下激动,面上却极收敛,不敢有半分逾矩。
正此时,自宫门内走出几个宦官。
为首的是内侍省的内常侍许金。
许金是个人精儿,瞧见孙从郢,支起张笑脸,忙凑上前。
“孙大人,可算见着您了,此去江南,您劳苦功高,京内诸臣哪个不赞一句您骁勇善战,年轻有为。”
孙从郢闻声,高傲地扬着下巴,鼻孔看人,“我当是谁,原是许常侍。”
许金对他的态度浑不在意似的,笑容不变,“自然是咱家,今儿也不是白来,咱都是为圣上办事的人,待会儿劳烦您行个方便。”
说罢,他视线又转向舒静时,“呦,这便是那名动天下的景国贵妃吧。”
舒静时隔着帷帽,微微颔首,不做任何言语。
她早在来汴京前,就已经熟知这许常侍。
此人明面上是御前侍奉的人,实则是太后安插在大周皇帝身边的眼线。
而孙从郢作为皇帝近臣,又一向居功自傲,自是懒得与这人虚以委蛇的。
许金讪笑着,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
“圣上口谕,缉熙军攻伐江南,连战皆捷,除论功绩,授官进爵外,特赏牛千头,酒万坛,炰鳖脍鲤若干,钦此!”
孙从郢跟着众将士跪地谢恩。
舒静时站立一旁,面上闻声不动。
许金朝她看过来,唇边挂着不明深意的笑,“娘娘一路辛苦,想必早乏了,还请移驾偏殿,歇息半个时辰,届时再与将军一同面圣。”
“谢公公体恤,只是本宫初入汴京,这一路上只识得孙将军,能否劳烦孙将军为我带路?”
许金和孙从郢皆是一愣。
许金愣的是不知这贵妃是何用意,而孙从郢则是受宠若惊。
心上人主动求助,孙从郢毫不犹豫答应,得体地朝舒静时抬手作请状。
舒静时撑着病怏怏的身子上前。
只是刚抬脚两三步,她身后跟随的几个小僮被许金扣下。
“圣上说了,景国贵妃入宫不得带任何随侍,凡是景国跟来的侍奉,一律杖杀,即刻执行!”
言罢,只听拔刀声起,一瞬间便有人头滚落在地。
舒静时忍不住回头看,那原本扶着自己的小僮此刻头首分离,溅出的血点子,有几滴落在她裙角上。
舒静时脑中浮现景国皇城攻陷那日,满手是血跪送景帝的一幕。
她眸光泛冷,攥紧了手帕,脚底跟着一个踉跄。
孙从郢伸手护在她左右,却又端着礼数,不敢触碰她身体分毫。
舒静时深吸口气,挺直腰背,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宫门去。
长灯在前,暑风烧过一阵又一阵。
孙从郢大半个背脊已浸湿一片,倒不知是风热,还是心热。
总归,一门心思的全落在舒静时身上。
他紧紧跟在舒静时身侧,内心只盼着这段路能再冗长些。
一个龙行虎步的主帅,生生走出了小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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