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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今的太阳穴又隐隐发涨了,有模糊的影像滑过她的脑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碎裂开来,在她的脑内引发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恍惚间,她又想起逃走那晚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那个存在。
当时她明明什么也没看清,却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微笑,仿佛正在兴致勃勃地观赏一只蝼蚁。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不安幻想,尤今放好记录线索的纸,抚摸了一下自己汗毛直立的脖颈打开门,是伊丽莎白。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而她和简和伊丽莎白约好下午一起去伦敦市中心逛逛。简·班内特善解人意而温和,伊丽莎白·班内特则活泼机敏,再加上她们的年纪和尤今相仿,所以这几日的相处十分愉快。
“身体不舒服吗,尤金?”伊丽莎白看见她的额角渗出了汗。
“不,没有,刚刚费力给家具挪了一下位置。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下午去街上好好逛逛了。”尤今随手抹了下额头,迫不及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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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先生,这两位是侦探福尔摩斯和医生华生,我们今天来还是想和你聊聊事发当晚的情况。”雷斯垂德说道。
休·奈特有些畏惧地看着站在病床前的两位青年,尤其是那个黑发的,他看过来的时候,奈特有一种自己被视线穿透的感觉。
福尔摩斯从内袋里掏出那只玻璃瓶和玻璃片:“我在地上捡到了一些碎屑,其中有一些是衣料,经过确认,博物馆员工是不会在上班时间穿这种高级羊毛呢绒料的。此外,玻璃展柜是从内部炸开的。”
奈特一下子直起身,紧紧盯着那只玻璃瓶,神色挣扎了一会儿后才瘫靠在床上,闭上眼颓败地说:“好吧,这位先生说的没错,柜子的确是从内部被那件藏物炸开的……它,在长期封闭的地下室内发生了某种我们之前未注意的化学变化。”
“那天晚上,博物馆邀请了一批贵客进行夜间参观,当时许多人围在那里,它就那么轰然炸开了,然后那个掩藏在人群里的盗窃者就带着残存的藏物逃走了,我真的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博物馆为什么要隐瞒还有人在场的事实?”雷斯垂德皱眉问道。
“……呃,因为我们想尽量低调,不希望公众对于博物馆的安全性产生怀疑,那对于案件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线索吧”奈特睁开眼,看着福尔摩斯又将那个玻璃瓶收了回去。
雷斯垂德冷哼了一声,警告他最好老老实实将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奈特又哆哆嗦嗦报出了当晚在场的几位宾客的身份,说他们可以去亲自求证一下。
福尔摩斯看出雷斯垂德的不满,于是建议他可以先行离开去确认,“我和华生留在这里,顺便再和主治医生确认一下状况。”
雷斯垂德立即关上门走了。
“你似乎对于这个玻璃瓶很在意。”福尔摩斯趁人走了之后又拿出了那个玻璃瓶,伸到他眼前,“是因为里面的碎屑吗?它看上去有些古怪是不是?”
奈特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忽然发狂似地猛然探出身子,要将那只瓶子抢夺过来。
福尔摩斯早有所料地闪身,华生则上前一把按住了奈特。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否则我会考虑直接将这瓶东西交给雷斯垂德。”福尔摩斯撩起衣摆坐在凳子上。
“请停下,我会说的。”奈特被华生按得叫了一声才冷静下来,费力抬起头朝他们恳求道。
华生一下子松开他,奈特讲出了比先前具体更多的信息。
“藏品是尸体?”福尔摩斯诧异地挑了挑眉,“什么样的尸体。”
“一具从深海打捞上来、上面遍布红色晶体的尸体,它的确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你捡到的碎屑就是那种晶体的残余,我以为我都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奈特苦笑了一下,“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侦探先生。”
“她?”
“我是说,那个盗窃者,其实当晚我看到了她,她穿着暗色的奇怪衣物,身形纤细,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钻入那些曲折的小巷子里。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是我看见了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奈特又陷入了回忆里,想起锈尸跨出玻璃展柜的那一刻,锈尸小姐遍布斑痕的面孔,以及她向他瞥来的无情的双眼,她猝不及防将他推倒在地的强力,实在是……太美妙了!
只是不知道她孤身一个人能去哪里,也许她早就因为身无去处进入济贫院了也说不定,奈特暗暗咬牙,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每天都有警卫来看守,他早就出院溜出去了。
他理所当然地将怪异本身伪装成了盗窃者,内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完全无需害怕露馅,因为当晚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说,必要的话可以装疯卖傻。
这个可笑的、根本不是苏格兰场正式员工的所谓“咨询侦探”是不会对他如何的,更不会猜出真相,毕竟,谁会想到一具尸体会复活出逃呢?
是他把她带到了博物馆,也是他对着她日夜钻研,也许可以借助这个侦探来找到她。奈特按捺住心底泛起的沉醉微而妙的波光,
“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福尔摩斯问道。
“还能有什么目的。先生们,如果你们有幸能亲眼见到那具尸体,就会懂得她的魅力了,没有人不会为之倾倒,不想将她私自占有的。”奈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梦之中,仿佛在亲昵而自豪地谈论自己的情人。
“我觉得他看上去更像是服用了某种药物,而不是头部受到了击打。”华生冲着福尔摩斯摇头,看着这位博物馆员的眼神显露出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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