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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清舒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都让开。”
茯苓迟疑地唤了一声:“殿下?”见贺兰清目光坚定,终是侧身让开。
其余侍卫也纷纷退至两旁,却依旧紧绷着身形,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人。
只见,对方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勉强蔽体,只是方才一番骚动,雪白的绷带上已有几处缓缓渗出血迹。
那方才因受惊而近乎狂暴的人,在周遭威压渐散后,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依旧四肢着地,一副随时要逃的模样,可再次对上贺兰清的目光时,却明显顿住了。
两人就这般不远不近地对视片刻。贺兰清直觉对方并无伤人之意,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只留茯苓、玉竹。”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收了兵器,有序退出院子。
殿下既已下令,茯苓与玉竹纵有千般担忧,也不敢多言,只暗暗绷紧身子,心中打定主意——若那人再有异动,便以自身护住殿下。
贺兰清朝她轻轻招手,声音温和:“过来吧,不会有人伤你。”
说罢,她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那人并未立刻上前,反倒如先前一般,微微伸长脖颈,朝空气中轻嗅。贺兰清这才确定,自己方才所见并非错觉。
在三人的注视下,那人缓缓起身,一步步朝贺兰清走来,鼻翼不时轻动,似在以这种方式确认着什么。
随着脚步移动,她的目光彻底落在贺兰清身上,步子也稍稍加快了些。
茯苓与玉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拳,死死盯着来人。
贺兰清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来人停在她身前一步之处,又缓缓蹲下,仰头望着她。
她长发披散,几缕碎发遮着眉眼,却仍能看清那双眼睛——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左颊上新添一道擦伤,想来是方才被箭羽所划。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贺兰清柔声问道。
那人又看了她半晌,不答,反倒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救我。”
贺兰清并不在意她语句零碎,只轻声应道:“算是吧。”
那人咧了咧嘴,似是欢喜:“味道,我记得。”
贺兰清垂眸望着她,心中已有隐约猜测,转头对茯苓道:“回房,取一身干净衣裳来。”
“是。”
贺兰清又看向蹲在地上的人:“你跟我来。”
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脆声响。那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轮椅之后,一同进了禅室。
轮椅停稳,她又乖乖蹲到贺兰清面前。贺兰清忍不住轻笑一声,再问:“你的名字,还有年纪,还记得吗?”
那人脱口而出:“十五!”
“名字呢?”
“姐姐。”
“姐姐?你的名字是姐姐?”
见贺兰清反问,那人偏头迟疑一瞬,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喃喃自语:“疯狗,狗爷、狗……”
玉竹竭力忍着笑,刚取了衣服回来的茯苓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唯有贺兰清,心中猜测被一一印证,只无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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