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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姜灼楚比小时候去试镜时还紧绷。至于晚餐会吃什么,他根本思考不上。
车在楼下酒店门口,是辆姜灼楚没见过的天蓝色保时捷。梁空还没到。
姜灼楚上车等了会儿,又过了几分钟,他看见梁空拖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出来了,戴着墨镜。
姜灼楚主动拉开车门,下车规规矩矩让到一旁,“梁老师。”
梁空把行李箱丢给司机,摘下墨镜,径自上了车。
“梁老师,我们今晚吃什么?”上车后,姜灼楚主动问。他和梁空都在后排,之间的距离却可以再塞下一个人,缓和气氛这种事儿当然得他主动来干。
“西班牙菜。”梁空说。他偏头扫了姜灼楚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他胸前的那个项链上,“以后都戴着。”
姜灼楚点了下头。为了显得不那么勉强,顺便制造新的聊天话题,他抬起手轻碰了下吊坠,“它有什么故事吗。”
梁空看着姜灼楚,忽然笑了。他很少这样笑,起码姜灼楚没见到过。
“你觉得呢。”笑完,梁空凝视着姜灼楚的眼睛,神色重归平淡。
姜灼楚怔了下。梁空的回答让他有一种诡异感,即使梁空藏得很深,他也依旧能感觉到,有那么一刻,梁空似乎是真的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他仿佛走到了森林边缘,听见浓雾深处有声音传来。
项链的故事,姜灼楚并不在乎。但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关于梁空这个人,自己所了解的还是太少而浅薄了。
梁空看姜灼楚的表情,多少有些轻视的意味。他并没真觉得姜灼楚能给出什么像样的回答,说完,便移开了目光。
窗外天色渐晚。车驶过千篇一律的街道和人群,梁空忽然觉得厌烦。
“它很漂亮。”姜灼楚的声音清亮又轻缓,像山洞里透出的一缝天光。他顿了下,梁空回过头来。
“漂亮的东西从不缺故事。”姜灼楚垂眸浅笑了下,“即使它不想,人们也会赋予它许许多多的传奇——只要人们发现了它。”
“它不想?”梁空抬手勾住那条项链,指腹摩挲着吊坠,眼神却盯着姜灼楚。他语气平静,“它不需要想。”
“美丽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它没有自由意志这种东西。”
梁空说完,放下了手,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再继续聊天的意思。
姜灼楚感受到吊坠落回自己胸前时那一瞬间轻微的刺痛。他可以确信,梁空说的,不止是吊坠。
晚餐在一家会员制餐厅,梁空一进去,便被迎进了vip电梯,他有预留好的包厢。
姜灼楚上电梯前瞥了眼一层大厅外的花园,那里也摆了好几张桌子,墙上还投着电影当背景音。能选的话他倒是更喜欢这种露天的环境,沿街也没关系,只要不坐到马路上就行。
当然这种想法是不能跟梁空提的。首先梁空很火,其次梁空应该不太喜欢那种环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梁空不需要他有“自由意志”。
值得庆幸的是,梁空没有替姜灼楚点菜,至少今天这顿没有。说明他在姜灼楚该喜欢什么西班牙菜的问题上,并没什么想法。
梁空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屋内只流淌着轻盈的乐声。姜灼楚边吃边抬头看他,连刀叉碰撞餐碟都小心翼翼的。万一梁空很喜欢这段旋律呢?
姜灼楚自己是个挑剔难伺候的人,自然知道和这种人相处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姜灼楚很快吃完。他摇着红酒,看着窗外的楼下花园发呆。
“你在看什么?”梁空吃完,放下刀叉。他打了个响指,侍应生上前收走餐具。
姜灼楚收回目光,瞳孔倒映着烛光。他胡话张口就来,“我在想,罗密欧去朱丽叶家的阳台,应该也是在这样的夜晚。”
梁空抿了口酒,靠着椅背,对这个回答似乎没什么兴趣。他打量着姜灼楚,片刻后徐徐道,“你去过凝视博物馆吗。”
姜灼楚愣住了。他杯中的红酒晃了下,幅度轻微,但足以被注意到。
凝视,齐汀开画展的地方,梁空名下的那个神秘博物馆。
“没有。”姜灼楚放下酒杯,语气倒听不出什么,“我平时不怎么看展览。”
梁空又打了个响指。他签完账单,给了笔不菲的小费,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待会儿去凝视。
“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吧。”姜灼楚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除了安保,还有工作人员么?”
梁空起身,西服挽在手臂上,朝外走去,“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价格。”
“这个道理你应该从小就明白。”
姜灼楚也站了起来。他没说话,跟在梁空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姜灼楚总觉得,方才梁空瞥了眼他扎起的头发。
齐汀的画展已经结束了。凝视博物馆门前的广场空空荡荡,新的海报还没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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