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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门弄斧》剧组,现在在一个文创园区里。姜灼楚开车过去半小时左右,到了地方他报了名字,门卫才放车进去。
“您好。”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在大楼门口等他,“您就是姜老师吧。”
姜灼楚下车后摘了墨镜,点了下头。他今天一身黑色,还戴了顶渔夫帽。
“我是制片助理。”马尾辫姑娘说着,给了姜灼楚一个临时门卡,“主任让我下来接您,这个门卡是通用的,上面没印信息,之后等您确定了部门可以再换。”
“谢谢。”姜灼楚接过,挂在了脖子上。他跟着一起进了电梯,电梯在九层停下。
“演员培训和上课是在十层,其他大部分部门在八、九两层,另外十一层有几个会议室。”制片助理领着姜灼楚穿过几个格子间,几乎每一片都空了几个位置。
姜灼楚问,“下午在开会吗?”
制片助理点了下头,“对。新的监制来了,据说今晚制片人要过来听汇报。所以现在导演、摄影、美术他们都在楼上开会。”
“新的监制是谁?”姜灼楚还挺好奇。《班门弄斧》之前班底换血,该换的基本都一次性换完了,只有监制空了好一阵子。
“乙念老师。”制片助理说。
这是个挺有名的编剧,作品数量不多但都很精良,且多种风格信手拈来,很少写重复的东西。此人为人比较低调,也从不接受采访,是个有些神秘的存在。
旁边有个抱着文件的人行色匆匆,不小心撞了姜灼楚一下,飞速地说了句对不起又朝后小跑而去了;路过办公室,里面传来分不清是争辩还是吵架的声音。一整层楼,处处都洋溢着鸡飞狗跳的气息。
“你们这段时间很忙吧。”姜灼楚说。
制片助理笑笑:“今天在搞预算,主任头都要秃了。”
“而且剧本到现在都没出最终版,影响很多后面的事情。”
看指示牌,走廊尽头是制片主任的办公室。
“麻烦你们了。”姜灼楚做了个致意的手势。
“没事儿。”制片助理看着姜灼楚,难掩好奇,“你是……九音的人吗?”
在他人视角,姜灼楚约等于空降。
“严格来说不是。”姜灼楚说,“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对了,选角进展怎么样?”
“今天早上刚又淘汰一批。”制片助理说,“别的我也不清楚。”
她敲了两下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很瘦的中年男子开了门,头发确实不算多。
“小姜老师。”一见到姜灼楚,他主动伸出了手,同时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笑着说,“来,里面请。”
“您好。”姜灼楚也伸出手,却没打算进去。他顿了下,“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其他部门我可以去转转吗?”
制片主任见状,也没强留。他本来就忙得要死,“您想看哪些部门呢?”
“哦对了,下午仇导去开会前,跟我说过,你要是对演员训练感兴趣,可以直接过去。”
“哦?”姜灼楚有点意外。
制片主任嗯了一声,“仇导说,他跟何指导打过招呼了。”
“……”
姜灼楚去了十层。
一出电梯,就听到排练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这种声音姜灼楚并不陌生,很多表演指导都喜欢用这套方法来激发演员的“天性”,姜灼楚也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但他并不喜欢。
在姜灼楚眼中,表演是一件需要精准的事:对信息的精准理解和传达。故而情绪的流露无论多少,都应当克制,而不是像开闸泄洪般滔滔不绝,几乎丧失理性——当演员又不是比谁哭得最凶最狠最大声。
这种训练方式本该只用于一些特定情形,针对某种已经确定的情绪,对演员进行定向激发。
但如今《班门弄斧》的剧本尚未定稿,仇牧戈仍在修改结局。一个结局未定的故事,本质上无从判断情感基调;姜灼楚觉得眼前的训练既于拍戏无益,也不是合理的选拔方式,纯属浪费时间。
走到排练室门前,隔着玻璃,姜灼楚推了下帽檐,朝里看了眼。
空荡开阔的普通房间,近乎没有修饰的五官、衣服和神态,像一个没有性别与年龄的人,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世界——仅靠表演,它可以是任何生物、非生物,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你所知道的地方、你不知道的地方——这里,潜藏着比所有人的想象力的总和还要更多的可能性。
阔别已久了。
“你好?”身后走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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