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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取景的这个艺术馆,是你家的产业?”终于,姜灼楚抿着小杯的酒,开口了。
梁空皱了下眉。
“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是我母亲家的祖产,应该不在她的继承范围之内……”梁空说着,缓慢地吸了口气。他眼神淡然而坚定,那是种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逃避的决心和自信,“今天这件事,我确实事先不知情。我和母亲并不亲近,上次见面还是在父亲的葬礼上,所以我根本没想到还要留意她的动作。”
“这是我的疏忽。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你不适的话,或者做了冒犯你的事,”他停顿片刻,语气有些冷,“我会处理的。”
“抱歉。”
说这句话时,梁空直视着姜灼楚的双眸余光偏了一秒,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握着酒杯的手上。
姜灼楚有种错觉,仿佛梁空原本是想握着他的手举到唇边,以一种温柔而虔诚的方式表达这一切。
可梁空并不擅长温柔。他更熟练的,是高效而冷静地告诉姜灼楚,他会处理,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不愧是在亲妈眼里都会孤独终老的人。
“你母亲收藏了很多名画。”姜灼楚清咳了声,一本正经地半开玩笑道,“她今天差不多给我上了一节西方美术史。”
“……”
“她……”姜灼楚犹豫了下,略感慨道,“还调查了我的户口,找出了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亲戚。”
梁空眉紧了点。
姜灼楚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母亲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笑完,他眼角轻垂,映着月光的双眸并不冰冷,却有种辽阔的平静,“她说,希望我能劝你,不要再去爬雪山了。”
梁空神色未变,唯独眼睛睁大了片刻。他是个很克制的人,没有流露出内心的巨大震动。
他和母亲没有交流过这件事,他们的对话从未深入到可以谈论这个的地步。父亲死于雪山后,他记得母亲还饶有兴致地翻阅着对方留下的登山探险相片集。但前夫和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拒绝了她。”姜灼楚给梁空留了个消化的空档。他知道任何重大的事都需要时间才能接受,他安静地等了会儿,才最终徐徐道。
梁空眼中飞也似的掠过寒光,他眯缝着眼,像只敏捷而专注的豹子,“为什么。”
姜灼楚努了下嘴,似乎是重新在脑海中复刻了一遍当时的思考过程,他是很认真的。这次,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答案。
“因为人生只有一次,每个人都应该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你的生命对我们来说是珍贵的,但你才是最需要它的那个人……我、你的母亲,或者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将我们的意愿强加给你,无论以何种名义。”
梁空怔住。有生之年,不曾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假如今天之前他并不认识姜灼楚,那么这一刻他依旧会爱上他的。这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不知道是他们谁先抱住了谁,或许只有桌子和那一盘盘勺子筷子碟子碗看清了那个长而深重的吻,可惜它们不能说话。
姜灼楚用胳膊勾着梁空的肩,他需要微微踮脚。他们相拥着,互相在对方的肩头喘息。
“以后,我不会阻止你去爬雪山。”姜灼楚用还在微抖的气息小小声道,“你也不要再阻止我去爬我的'雪山'了,好吗。”
第319章不合适
最终,梁空买了今天全场的单。
他还特别开了张价格不菲的支票,强行送给了那个和姜灼楚认识的大将。
原本可以叫司机,但今晚梁空不希望任何人打扰。离开时,依旧是他先徒步去把车开过来,姜灼楚在店里等着。
入夜,街上的车和人都少了许多。看到路灯上新近挂起的大红灯笼,梁空才后知后觉,又快到春节了。
今年春节,姜灼楚应该会很忙。
这次十来分钟就开回来了。不同于主路,巷子里还热火朝天,有陆续散场的食客,和住在附近居民区的晚归人,鸣笛声此起彼伏。
梁空没按约定的停在巷口。冬夜风冷,多一步路他也不想让姜灼楚多走的。他开了进去,远远的却看见姜灼楚早已等在店门前了。
兴许是站得无聊,姜灼楚边敲手机,边在路沿石上一上一下地来回蹦跶着,浑然没考虑可能再次被人拍到。梁空缓慢驶过去,低调地按了声短促的喇叭。
“刚我临走前,大将抓着我问在哪个平台能听你的歌。”车门被拉开,姜灼楚大剌剌坐进来,扣上安全带,偏头半笑着问,“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不多,够他再开一家店的。”梁空梁空一手搭着方向盘,徐徐开出小巷,“我想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送你回去?”
姜灼楚闻言挑眉,轻佻一笑,“你认真的?”
太假正经了吧。
“我记性可是很差的。”他意味深长道,“要是这么平淡的一晚,那肯定转头就忘了。”
梁空也笑了。他瞟了姜灼楚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放心,保准让你能记住。”他一脚油门提了速,夜色里车在空荡的马路上向前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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