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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想自立门户,也是我选择了杨宴作为我的合伙人。他经过长期评估和思考后最终答应了,才有了现在的无界。”
阿爽没说话。可从他的神情变化能判断出,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
“你来我们公司面试,却连这点基本信息都没打听出来。”姜灼楚努了下嘴,点到即止,没再做更尖锐的评价。
阿爽未发一言,背上自己的电脑包走了。姜灼楚继续在原地坐了片刻,不一会儿徐若水小心推门进来。
“怎么样?”徐若水问。
姜灼楚面色深沉,若有所思。他目光定定,顿了下后才道,“你也觉得我太年轻,撑不起这一摊吗?”
徐若水抿了抿嘴,坐下后先给姜灼楚倒了杯水,“这不是你的问题,梁空当年从天驭出走时也有很多不看好的声音。”
“困难肯定会有……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
姜灼楚却仍盯着徐若水,他察觉了他言语里的回避,“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徐若水被问得一顿,叹了口气。他笑了笑,“那如果我说是,你会放弃吗?”
姜灼楚不假思索,“不会。”说完,他反应了过来,犹如清风跃马拂过山岗,他感到一阵释然,随后是豁达。
徐若水耸耸肩,就这么看着他。
“谢谢你,”姜灼楚一瞬间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我明白了。”
对现阶段的姜灼楚来说,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都不能耽溺其中太久。他手上的事是做不完的。他曾经追求以最快速度解决一切问题,也因此焦虑几乎变成了一种常态,直到他最终意识到,问题是永远无法彻底解决干净的。
他必须习惯与之共存,还有失败、被拒绝、悬而未决的状态,和付出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等。
一天忙到晚上,姜灼楚得闲吃饭时,才又想起中午和梁空闹的别扭。
梁空没搭理他就走了,之后也没再发消息或打电话,今天他应该也很忙。
姜灼楚想了想,觉得这次的事好像仿佛似乎大约……是自己的错。当然,认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不过主动打个电话缓和缓和关系倒是可以。
于是姜灼楚拨了过去。几声响铃后,电话被挂断了。
天驭音乐教室外,邝田拿着三部手机。他自己的两部,和梁空的一部。
论起替梁空拿手机,邝田是专业的。在对方进音乐教室前,他特意询问清楚,是不是所有电话都不接。
梁空给了肯定的答复,还主动加上了句,包括姜灼楚。
所以当姜灼楚的电话打进来时,邝田立刻以飞一般的手速挂断了,简直像是慢一秒就会违背梁空的意思似的。
约莫一小时后,梁空从音乐教室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天驭的年轻歌手,他们看上去都挺激动,但也不敢继续叨扰梁空,很有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怎么样?”邝田等那几人走远了,才问道。
“天驭的思路太僵化了,”梁空毫不讳言,“本来是五彩缤纷的各种真花,被你们全部包装成一模一样的假花。到最后活的也变成死的了。”
“我们运营的思路是长期试错后总结出来的,”邝田道,“我承认,对个体来说它未必是最优解,但就群体而言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梁空,并不是每个歌手都能成为你。”
梁空朝走廊远处望了眼,那几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嬉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两侧的灯带一路向前,那寂寞的光辉照出一条再无人走上的路。
“发乎上者射乎中,发乎中者射乎下。”梁空看向邝田,这一刻他似乎前所未有的真实,“他们当然不可能都成为我,但也没必要成为我。他们真正要成为的,是他们自己。”
“你经常给他们灌输对我的崇拜吗?”
邝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还用我灌输吗?他们很多都是听着你的歌才走上这条路的。”
“你觉得这样不好?”
这次梁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微微抬起头,淡然的眼神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希望的光,“你知道为什么姜灼楚会成为最好的演员吗?”
“除了他确实挺有天分外,更重要的是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真的是。这种近乎盲目的坚定自信会给人无穷的动力和精神力量。”
“fakeituntilyoumakeit.很多事看起来像痴人说梦,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能超越我,就像我相信我永远不会被别人超越一样。”
邝田愣了下。在他眼里,梁空和姜灼楚是一类人,他们天赋异禀,生来的职责就是光芒万丈,承载别人无法实现的追求和梦想;而包括他邝田在内的大多人,都是普通人。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这种光芒也许并非完全天生,它同样是后天努力塑造的结果……那是另一种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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