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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阴寒地气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坟茔的缝隙渗出,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打着旋,钻进尸体张开的伤口与口鼻。
紧接着,异变陡生。
每一具尸体的轮廓,在幽绿与暗红交织的月光下,开始融化。
不是血肉的融化,而是影子。
他们身下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土上,原本模糊不清的阴影,骤然变得浓黑如墨!
就像有看不见的画笔,蘸着最浓的怨,将平面的影子强行勾勒成扭曲而立体的形态。
三个不断蠕动的人形影子,从三具尸体的后背缓缓剥离出来。
它们通体漆黑,唯有在头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亮着两点针尖大小幽绿磷火,死死盯着陈墨离去的方向。
。。。。。。
走出乱葬岗的陈墨对身后的一切毫不知情。
等他的身影彻底脱离乱葬岗的地界时,夜色依旧深沉如墨。
那轮暗红的月亮悬在中天,光芒妖异,将稀疏的枯树和荒径照出幢幢鬼影。
远处津市方向,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灯火。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零星低矮杂乱的轮
;廓。
这里已是津市外围,俗称三不管的边缘地带。
深夜的街道空荡死寂,与白日的喧嚣判若两地。
两旁参差不齐的灰瓦平房和歪斜的木板棚户门窗紧闭。
没有拉洋车的,没有挑担卖菜的,没有乞丐闲汉。
只有偶尔从深处巷弄传来含糊的梦呓或压抑的咳嗽,以及不知哪家婴儿细弱的夜啼。
一两只野狗在垃圾堆边刨食,绿油油的眼睛在暗处警惕的望过来,又悄无声息溜走。
陈墨目光扫过两侧黑黢黢的门户和岔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那盏褪色的纸灯笼竟然还亮着,投下一圈昏黄模糊的光晕,映出宿字的影子。
巷内第三家,悦来旅社两扇木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似乎柜台上那盏油灯还未熄。
陈墨推门而入,一股劣质烟草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靠墙一张破旧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叼着旱烟袋的干瘦老头。
听到声音,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陈墨身上溜了一圈,没什么表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含糊道:“住店?通铺五个铜子儿一晚,单间五十。”
“单间。”陈墨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放在油腻的柜台上,推了过去。
老头收好钱,拉开抽屉扔进去,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黄铜钥匙丢在台上。
“二楼最里头那间,被褥自己铺,热水灶房自己打。”
陈墨拿起钥匙,木牌上刻着甲三。
他没多话,转身沿着柜台旁一道陡峭狭窄的木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垮掉。
二楼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薄薄的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门上都挂着类似的木牌和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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