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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嘉这才松了口气,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转身去抱被褥,快步回了屋,反手将门关上,这才抚着胸口长长出了口气。
老天,她方才还以为,他是要杀了自己。
真是要吓死人了。
可谢令嘉不知道,在她身后,楚临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细腻、柔软,又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沉吟片刻,眸色微深。
方才那一眼看得分明,她颈侧确实没有那颗红痣。
容貌不同,嗓音不同,可他偏偏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难道真是他的错觉?
楚临望着那道远去的人影,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情绪。
待她走远,额角那股方才被强压下去的疼意便又翻涌而上,几乎搅得人心烦意乱。他闭了闭眼,长睫掩住眸中因疼痛而泛起的乖戾。
他总觉得,谢令嘉是认得他的。
不过至少眼下,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对他暂时还有用。
夜已深了,谢令嘉重新躺回床上。
可一想到楚临就在几步之外,她便毫无睡意,只觉浑身寒毛直竖。
屋内昏暗,她睁着眼睛,忽然又想起从前在洛阳,自己与楚临之间的那些旧怨。
说起来,他最初待她,其实是极好的。
若非后来阴差阳错,生出那许多事端,他们两人未必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偏偏兜兜转转,到底还是结下了怨。
一想到后来被这个记仇的人逮住,反反复复磋磨的那几年,谢令嘉脸色便不太好看。
其实她救他,还有另外两层缘故。
一年前,她“死”在那场大火里时,唯一一个冲进去救她的人,竟是楚临。
直到如今,她都想不明白,楚临为何会去救她。
至于另一层……
她曾差一点害死他。
也正因如此,当日在乱葬岗见他伤成那样,她终究没能狠下心,将人丢开不管。
想到当年那件事,谢令嘉额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不敢再往下深想。
楚临此人,最是睚眦必报。若有朝一日,他想起了她是谁,又知道她趁着他失忆,哄着骗着,将他使唤了这么久,只怕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不由暗暗下定决心。
等这一遭事了,她一定要悄悄跑得远远的,绝不能再让楚临找到她。
这样想着,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不知不觉沉入梦中。
另一边,楚临却始终未曾合眼。
他静静听着她渐渐均匀下来的呼吸,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已经有许久,不曾有过这样安宁的夜晚了。哪怕这个人本身,便处处透着蹊跷。
他侧过头,望向那道模糊的人影。
谢令嘉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自然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说要送他回大梁,未必是假,可说要同他一道走,多半便未必了。
可那又如何。
如今他离不得她,便先顺着她,帮她这一回,也没什么不可以。若到那时,他这头痛之症仍无起色,她既还有用,便断没有轻易放走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微勾起。
他自有的是法子,将人留在身边。
至于她肯不肯,原也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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