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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恒闻言,看着眼前女子盈盈含笑的眼眸,不由微微红了耳根,低头笑道:“谢娘子谬赞了。我字文宣,娘子唤我文宣便是。”
谢令嘉与他又闲谈了几句,便瞧见不远处,随风正垂手立在树下。
她心里微微一惊,不敢再多留,只得告辞,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随风闷头走在前头,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到了房门前,他语气硬邦邦地道:“娘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此处不比军营,外头危险,还请娘子莫要四处走动。”
谢令嘉心中郁闷,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她却不知道,随风心里一直还记着,当初她曾给楚临喂过那碗毒药。
回到房中,酒意渐渐上涌,她也懒得多想,只自顾自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谢令嘉心里正有气,也懒得理会楚临,索性翻过身去,蒙头便睡。
谁耐烦陪他玩什么主君婢女的把戏,她不伺候!
楚临站在榻边,定定看着她。
屋中昏暗,那道目光却似透着帘帐,将她看了个遍。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觉浑身都不好受,连酒意都散了几分。
忽然,他在她身后开口:“曲有误,周郎顾。嘉娘倒是通今博古,不入朝堂倒真是可惜了。”
谢令嘉后背猛地一寒,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
楚临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此刻浮着一层薄红,显然是方才被她灌了不少酒。
她心头顿时有些发虚,忙不迭移开了视线。楚临不善饮酒,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
见她终于转过身来,楚临抬手,将一壶酒重重搁在桌上,酒液洒出些许,面上却仍温和含笑。
“怎么不继续喝了?方才不是喝得很尽兴么?”
“要不要孤再替你把文宣请来,奏乐饮酒,陪你喝个痛快,如何?”
说着,他在榻边坐下,递了一杯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喝。”
谢令嘉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就着他的手,将那杯酒饮了下去。
刚喝下一杯,第二杯便又递了过来。
“继续。”
如此连着几杯,谢令嘉终于忍不住了,怒极反笑,索性一把夺过那壶酒,仰头便灌。她双眼微红,
“够了么?”
楚临看着她,唇边噙着一丝冷笑,悠悠道:“真是一出旧情难忘的好戏。孤不在现场,倒真是可惜了。”
他抚掌叹道:“可惜啊,许恒的婚事是皇后亲自定的,他那般身份,自然是要尚公主的。嘉娘纵有心思,这辈子怕也是无缘。”
“你若早些告诉孤你是女儿身,说不定还能替你撮合一二。”
谢令嘉面上不语,也不欲多作争辩,只淡淡道:“我与许恒将军只是旧友,殿下多虑了。”
“我已经同殿下说了,心中只有你一人,若殿下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动气,着了楚临的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哄着他,把解药的事办妥。
正沉思着,手中的酒被夺过去,接着冰凉的唇便附了过来。
带着酒意的吻铺天盖地落下,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楚临轻轻喘息着,盯着她微红的双颊。想到此刻人正在自己怀里,心中翻涌的妒意才淡了些许。
楚临从背后环住她,眸色幽深,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向她的侧脸:“嘉娘不会骗我罢?”
说罢,惩罚性地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她吃痛,眸中浮起一层薄泪。闻言又心中一跳,微微移开目光,低声道:“自然是真的。殿下当年救我,又有恩师之谊,我心中早就感激。若不是如此,我后来在江都,为何冒着危险,三番五次救殿下?”
“我与殿下,终究是有旁人比不上的情谊的。”
之前听她说出来是一回事,此刻她如此轻声细语地解释,楚临只觉得心中忽地熨帖,方才因着随风添油加醋说的话而上涌的怒意也立即淡了下去。
因着酒意上涌,心中那几分见不得人的感情似乎亦浓了数倍。盯着她的侧脸,他爱怜地摩挲着她的雪肤,开始一下又一下轻吻着她的脖颈。
只是这些亲吻如同饮鸩止渴,只让他想渴求更多。双手游移在她腰侧,他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人,长睫轻颤。
他的嘉娘。在这污浊的世道,如何能生出这样一朵纯净的花?
此刻她只能是他一人的,旁人看不到,摸不着。想到这里,他不禁兴奋到魂魄都在战栗。
可这快意未消,她对着许恒盈盈含笑的场景又闯入他的脑海。
眼中那点狂热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戾。
谢令嘉被他亲得毛骨悚然,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挣脱开他的束缚,红着眼眶道:
“我自然是赝品,没有嫡姐那般身份尊贵,早就被谢氏除名,无非一卑贱的女子罢了,既配不上许将军,也更配不上燕王殿下,只配为奴为婢而已。既然如此,殿下不如趁早放我走罢。”
“连兄长的忌日都要被迫盛装打扮,去与人宴会喝酒,强颜欢笑。在殿下身边,可真是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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