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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安静,气氛略有些微妙。
唯有小七娘浑然未觉,舔着嘴角美滋滋提议:“我们再买些卤肉给阿姐带回去罢!”
……
“师父!你快看!”
见王安石一家突然往这边走,谢清欢兴奋地喊起来。
吴铭其实早有预料,这小丫头多半要把人全家都引来。
倒不是吹牛,他卤的猪头肉何等滋味?别说那个拗相公,便是庙里的和尚吃了,也得立地还俗!
忽然想起这里是相国寺,这话可不兴乱说,赶紧默念:“罪过罪过,佛祖莫怪……”
今日的王安石并不邋遢:衣裳浆洗得干净,连领口都服帖压实;面上洁净,胡须也休整过,显出些清爽气色。
吴铭敢打赌,绝对是王夫人替他仔细拾掇过。
说起这位拗相公,虽是个邋遢大王,幸而娶了一位不嫌弃他的贤妻。
二人伉俪情深,堪称模范夫妻,王安石亦终生不纳妾,甚至连吴琼私下买给他的美妾,也硬给退回去了。
这等品性,在北宋的一众高官显贵里不说绝无仅有,反正吴铭只知道两个。
另一位不是别人,正是王安石如今的知交、未来的政敌——司马光。
“七娘!你慢点!”
王蘅哪里顾得上娘亲的呼喊,撒开脚丫便哒哒哒哒冲到摊前,脆生生嚷道:“卤肉好吃!我还想吃!”
吴铭正在纠结要不要“认出”对方,毕竟现在的王安石才三十五岁,官职不高,只是个群牧判官,虽在朝中颇有名望,但罕有平民百姓知晓。
忽然
;传来的喊声治好了他的纠结:“王介甫!”
王安石一家此时已走至摊前,闻言循声看去,但见人潮里挤着三个发须斑白的老人,其中一人正振臂招呼,不是欧阳修又是何人?
“欧公!”
王安石当即迎上去。
说起来,自庆历二年进士登科起,欧阳修便屡次上书举荐其才。
然王安石刻意疏离“京圈”,自请外放,辗转州县十余载,虽蒙欧公青眼,却始终缘悭一面。
直到去年王安石入京赴任,两人才有过几次短暂的会面,也只是循礼酬酢,并未深交。
他本是孤峭脾性,不喜应酬和攀附,不料反倒因此成就了清流之名,更令欧阳修等人另眼相看。
吴铭趁机询问:“敢问夫人,贵官可是临川先生?”
吴琼惊讶:“你竟识得我家相公?”
接下来是吴铭最喜欢的环节,他张口便诵:“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背诗千日,用诗一时。
拜你们这群背诵并默写天团所赐,他没把《伤仲永》倒背出来已经算是克制了。
诵罢正色道:“先生这首《登飞来峰》,连瓦子里的说书人都能默诵,我虽是个厨子,幼时也在乡塾开过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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